李祺本就话少,加之看不见,完全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程凌忙着照顾李祺这个病人,帮她夹菜,也没顾得上说话。
至于陆衡之,完全是有太多想说的,但又看到二人亲密的举止,仿佛当他不存在,他也不好“打扰”到人家。
等吃完饭,程凌又找店家开了两间房,亲自送李祺到自己那间。
陆衡之更不好打扰,只能兴焉焉回到自己那间。
程凌这头倒是尽心尽责,知道李祺看不见,不光送着她上楼,还特意将她扶至床边。
待到她坐下,他才缓缓道:“我方才让小二给你去煎药,一会会送上来,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说着,他似乎是意思到不妥,又改口道:“我还是这等你喝完我再走吧。”
李祺轻轻“嗯”了一声,她现在看不见,有个人她会更心安,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说实话她心里是很不安,特别是随着她看不见的时日增加,她内心的不安也在增加,这还是她许久未曾浮现过的情绪。
是想说点什么,李祺主动问道:“我们走了一天了,现在是到何地了?”
“快至宁州了。”程凌正巧也有话要讲,挠挠头说,“对了…陆衡之这人性格就这样,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现在他可能是误会你的身份了,可能要委屈你多演几天了。”
“好。”李祺对此表示并不介意,正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人解释这一切,误会了也罢。
“嗯。”程凌挠挠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同李祺共处一室会令他感到有些许尴尬。
好在程凌没尴尬多久,小二便端着药上来。
程凌看着李祺喝过药后,想着她身上的伤,便问小二有没有女店员。
小二略显为难,摇了摇头。
“没有吗?”看他的表情,明显不像。
小二点点头,“店员是没有的,公子可是要.....”
“没有,是这位姑娘,她受伤了。”意识到小二是误会了什么,程凌忙指了指李祺,“你看,我不大方便帮她换药,多少钱都好说,帮我找个女人来吧。”
小二了然,点头道:“那我试试吧,掌柜的有个女儿,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那麻烦你了。”
程凌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着小二离去,又对李祺道:“在百龙山是黄姨帮你换的药,在这里要委屈你一下了。”
李祺没想到程凌还这么细心,点点头乖乖坐在床沿。
没一会功夫,掌柜的的女儿上来。
刚进屋子,她便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方才小二可是说有个公子要麻烦她帮忙上药,这会儿见到还有个女人在,难免会有些不开心。
程凌不知道掌柜的女儿在想什么,还主动解释道:“这位姑娘,麻烦你了,她的伤口在身上我有些不方便,你帮她换药的时候轻点,我把药拿给你。”
药是提前弄好的膏饼,程凌从包内拿出药来递给人家便走到屋外去等。
离开前,他还顺手带上了门。
李祺看不见,只能听声辨位,这段时间内她的听力格外灵敏。
掌柜的女儿不知道李祺看不见,但看她一直端坐着,心中多少也有了些猜测。
一直不说话,一个默默看着对方,一个在听对方在什么方位。
直到掌柜的女儿忍不住,问李祺:“姐姐,你跟刚刚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啊,他为何不帮你换药?”
李祺一愣,这男女有别,怎么可能让程凌帮他换药。
她淡声道:“普通朋友。”
“朋友?”掌柜的女儿突然变了语气,“可是我看方才你们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帮你夹菜,朋友应该不会这样吧?”
“我看不见。”
“可是你们住一间房!”
掌柜的女儿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才不乐意帮助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的女人。
李祺没有说话,似乎在外人面前,多余的解释都是无用的,她压根也不想解释。
没一会功夫,只听着掌柜的女儿咚咚咚的脚步,人走远了。
紧接着便是程凌从外头进来。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看掌柜的女儿动作那么快便走了,只能问李祺换好了没。
李祺抿着唇,摇摇头,“还没。”
“怎么没换?”程凌关上房门。
李祺淡声道,“不知道,她好像不乐意,我自己换吧。”
“可是……”
程凌想说你看不见不方便,可谁知开口却是——
“要不还是我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