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戟捂嘴噗嗤一笑:“我还不了解你?到了你手里的钱,恨不得铜钱下铜钱,银子生银子,比存在票号里都安全。我们家青杳啊,就是个貔貅,钱进了口袋里,再也花不出来的!”
青杳听出他在损自己,又无可反驳这个事实,假装生气拍了他一下。
“你别担心我,杨国舅最近要弄私家刻坊的生意,我帮他跑腿还能多一份收入,他说男人要先立业再成家,我在大理寺的月俸自己留着用,其他的收入都交给你,你给咱们收着,以后少不了用钱的地方呢。”
“我家二郎”、“我家青杳”、“咱们”、“成家”……从称呼上,两人已经默认彼此是一家人了。但是青杳觉得还是不妥,把银票又塞回罗戟怀里,罗戟不解。
青杳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些什么,揪着荷包的系带一言不发。
罗戟的心意,自己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心意,也已经确定下来了。可还是觉得……给不了他什么保障……和承诺。
哎?保障和承诺,难道不该是男人给女人的么?
罗戟已经把能给的都给青杳了,可为什么眼前的路还是看不清楚呢?两个人真能走到成家那一步吗?
青杳又想举起拳头砸自己这颗在感情上不甚开窍的脑袋了。
罗戟伸出手,覆在青杳的手上轻轻地握了握,重申了他的态度。
“青杳,你要是愿意,我就做你的丈夫;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做你的情夫。”
“我想好了,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变的了,你知道我的,做了的决定就不改了,我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哪怕你嫁给别人,我也把自己当你的陪嫁跟过去,反正你这辈子别想甩掉我。”
罗戟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显得有些孩子气,但青杳偏偏就喜欢他这一点。
“那不行,哪有陪嫁带前小叔子的,我的丈夫会不高兴的。”
“我管他高兴不高兴。”
“人家陪嫁丫鬟都是睡在主人卧房的,你个陪嫁小叔子,你睡哪儿?”
“睡你俩中间。”
青杳终于忍不住笑了。
罗戟憋着不笑:“他要是不老实,我就一脚给他踹地上去!”
青杳弹了一下罗戟的脑门儿:“胡说八道什么呀,不像话!”
青杳收下了零碎银子,把银票还给了罗戟,理由是罗戟比自己更需要钱,罗戟什么事都听青杳的,只得收回去了。
牛车把二人送到曲江池畔的画舫,停在洄溯亭附近等着把罗戟送回城。
罗戟帮着青杳把买来的吃食送上画舫,可把那些小女孩高兴坏了,围着罗戟问长问短的,罗戟白净的一张脸,耳根子都羞红了。
送罗戟回去的路上,青杳一直跟罗戟说想谢谢杨国舅,只是始终想不到拿什么谢礼好。
“他什么也不缺。”
“礼物贵在心意。他有什么喜好吗?”
罗戟想了想:“他这人日子过得简单得很,你是没瞧见他府上,跟个雪洞子似的,平素就好自己下厨烹饪些吃食,别的什么宝器古董美女什么的,都不见他怎么上心。”
青杳便想着要不然自己下厨请杨国舅吃顿便饭,但又觉得两人没个待客的地方,而且正是考前的敏感辰光,罗戟总出入他府上不合适。
“我记得你说过他家里好多书来着!”
罗戟点头:“嗯!从东都运来十几箱!上回我去他府上拜访时,还没收拾完呢。前儿还跟我念叨说端午节在书市看上一套南方来的书,一共就五套,结果一扭头就卖光了……”
青杳想起了什么,立刻起身去房间里把自己端午节在书市上斥巨资买的那套《博物汇编草木典》捧出来交给罗戟。
“送给他,他要买的就是这部书。”
“那不行!这是你喜欢的书。我可以再买别的书送他。”
“这书在长安卖得好,那些书商肯定会回南方再加印回来卖,你说他是个爱书藏书的人,这是初版,他肯定喜欢。我看书不藏书,回头再买部加刻版的就行。”
青杳用眼神让罗戟拿着。
罗戟不接,青杳不解。
“只是一部书而已。”
“可这是你喜欢的书。”
“我这里毕竟只是个暂时的落脚之处,这书金贵,临水潮湿,我怕一个夏天下来要蛀虫的,他那里条件好,给我喜欢的书找个好归宿,我心里是高兴的。”
“可是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喜欢的东西。”
青杳心里一暖,浅浅笑了。
“我没有放弃什么,我是为了我们。”
罗戟把青杳拥在怀中。
“青杳,以后我要送你一座大大的房子,你想买什么书就买什么书,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我们永远要像现在这样,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