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像攀高枝这样为清流所不齿的事情,也不是人人能够做到的。
苏婵看着青杳郑重地说:“我可听说,夏怡最近正在积极地运作这件事,往万年县主的府上跑得可勤快了。”
青杳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这个坑过自己无数次、一听就反胃的名字,于是蹙了蹙眉头。
梁瑶问:“夏怡是谁?”
苏婵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待会儿再跟她解释。
见青杳不说话,苏婵接着说:“我也是听小青说的,夏怡嫁给刘子净多年无所出,虽然刘子净护着她,但是刘府的上人们对她是相当不满的,而且刘子净正房夫人的位置还空着,她这个贵妾又无法开枝散叶,一年两年可以,可算算也有五六年了。”
青杳虽然讨厌夏怡的为人,但要不上孩子这个事也不能单赖女方:“那也有可能是刘子净不行啊。”
但是青杳突然又想到诗丽黛是拖着个孩子难产而死的,每思及此,她都很希望刘子净是真的不行,这样诗丽黛就还能活着,活到今天,也许早就跟刘子净和离了,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无论怎样,诗丽黛都会活得比嫁给刘子净幸福。
“甭管他俩谁不行,他俩那样的人品,一辈子要不上孩子都正常,”苏婵一副不屑的语气,“关键是刘府的老太爷刘太傅出面替夏怡写了荐信,举荐她以曾经女学毕业生的身份出任女学师。”
“就她?”青杳心中不服,“不是我吹嘘,她当年的成绩照我可差远了。嫁了个太傅的孙子了不起啊!”
“你话是这么说,但她从商户之女通过女学这个平台一跃成为士大夫家的内眷完成了阶级跃升是不争的事实。”
钱难挣、屎难吃、真话不悦耳,青杳不得不承认苏婵说得没错。
“顾姐姐,不是我说你,你当年要是愿意,也不至于现在愁眉苦脸的了。”
梁瑶全程不知二人在说什么,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无辜得像一只刚下山的小兽。
见青杳低下头拨弄裙子上的珠珞,苏婵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点过了:“好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再说了,刘子净那种人错过了就错过了,没什么好遗憾的,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青杳突然憋不住笑了,倒是让苏婵有些不解。
“那些世家子弟啊,离开了他们的家族,可能还不及普通人呢。我宁愿找个真才实学、有真本事、未来能够自己闯出一片天的平民子弟,也不愿意像夏怡一样委身一个看上去高不可攀的书香门第、世家门阀,婚姻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看着再光鲜,也不及自己的日子过得熨帖重要。”
梁瑶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赞同:“世家门阀有的是我弟梁玎这样没出息的败家子儿,离开了家啥都不是。”
“害,瞧我,扯远了,”苏婵把话题拉回来,“我要说的是,刘家有一个女孩儿,管刘子净叫小叔的,据说生得很有几分人才,刘家想借女学这个机会,靠着姻亲再往上爬一爬,所以让夏怡无论如何要争取当上女学师,刘家老太太话说得可难听了,原话我记不清了,大意是说夏怡‘下不出蛋总要有点用处吧。’”
青杳耸了耸肩,这话仿佛印证了自己所说冷暖自知之语。
不过,苏婵今天带来的信息确实很有用,打开了青杳一条新思路——随着女学开始招生,闺塾师的需求肯定会被挤压,但相应的,女学肯定需要学师教这些学生,青杳出身女学,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确实要往这个方向上动一动脑子。
不过难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青杳当年是肄业,一个肄业生,在坊间又无才名,如何当得女学师呢?
“你先别想这么多,”苏婵给青杳打气,“她夏怡有太傅的荐信怎么了,咱们也不是没人啊!顾姐姐你是我见过最专业、最负责的老师,我这边起码能让我那好叔公淮南节度使写一封荐信,瑶娘这边请你父亲慎勤伯写一封荐信,总是没问题的吧?”
梁瑶一拍桌子:“当然没问题!别说荐信,我爹为着梁玎考入太学的事情都说要给顾姐姐立个长生牌位!”
苏婵和梁瑶的支持,让青杳信心大增。
“不过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万年县主身上,她不仅是女学这摊事的话事人,往后咱们进了女学,都得听她的,关系得从现在就打通。”
青杳觉得苏婵成长的速度超出自己的想象。
“瑶娘,你是皇后的干闺女,能跟万年县主沾点亲带点故吗?”
梁瑶摇头:“万年县主是杨国舅的前妻,也不知道两人当年怎么闹得不可开交的,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她可是椒房殿的禁忌话题。”
“那算了吧,指望不上,”苏婵筹谋着,“那咱们靠自己也成,万年县主过两天要办一个茶会,听说了吗?”
梁瑶点头:“请我了啊,我不想去,大冷天的。”
苏婵看看青杳,征求她的意思。
青杳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我想去,瑶娘,你能带我去吗?”
苏婵看着梁瑶:“顾姐姐要是当上女学师,好处你自己想。”
梁瑶重重地点了点头:“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