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青杳想连我想什么你都要管。
“您不必在意我怎么想。”
这话说的,杨骎心口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她越这么说自己越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变了意思:“我没在意你怎么想!我干嘛在意你怎么想?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呗,你是我什么人啊!”
说完,杨骎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的意思。他觑着青杳的神情,但是她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青杳看着杨骎跃跃欲试还想继续试探着问下去的样子,有些无奈,便显出些不耐烦的神色:“我知道您和县主之前是夫妇,仅此而已。”
杨骎知道他和真如海的关系瞒不住,他也没想瞒,但就是很在意她的态度和想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解释,转念一想似乎又用不着解释,毕竟他跟真如海的那些纠葛都是认识她之前很久的事了。
“反正要是真如海问你,你自己想好怎么说,‘没听见什么’这种回答是不足以说服她那个人的。”
手炉渐渐冷下来,就像这车厢里的氛围,青杳透过车窗向外看了看。
“您要带我去哪儿?”
只见杨骎从袖中拈出一张小纸条来,正是青杳留在听羽楼的那张:“不是你要见我么?”
青杳似是自言自语:“我以为,您会跟我解除工契的。”
“你想得美,”杨骎乐了,“想提前解约,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青杳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马车停下来,杨骎起身:“工契的事回头咱俩可有的聊,现在先下车。”
青杳钻出车厢,发现马车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杨骎下车后径直走向一处民居,推开门,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青杳觉得此处似曾相识,仿佛什么时候来过。
杨骎看她有些迷糊的表情,忍不住开口:“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就上个月,你在这条街上对我动过刀子的。”
青杳恍然想起来,这里是听羽楼的后巷,那天自己就是在这儿被杨骎给“抓”住的,可是他怎么说的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来吧,带你认认路。”
青杳跟着杨骎走进了这处小院子,直奔堂屋,这里虽然家居生活的用品一应俱全,房间也打扫的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但却仿佛并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整洁得有些刻意。
杨骎见青杳跟上来,从堂屋直接左转进了卧房,打开靠墙放着的一个立柜门,从里面把被褥抱出来放在榻上。
青杳站在卧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
杨骎向青杳伸出手:“过来。”
青杳只想本能地往后退。
见她有些抗拒,杨骎无奈道:“你想什么呢!”
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半个身子钻进柜中,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后,他整个人都钻进了柜子里,然后传出一个遥远的带着回声的声音:“进来!”
青杳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进柜中,原来这柜子竟有前后两个门,刚才杨骎用钥匙打开的应该就是后门,后门连着一个黑洞洞的通道,通道不高,杨骎就低着头站在通道门口等着她。
“进来以后把门顺手带上。”
青杳钻进柜子,关门的时候发现光被黑暗一点一点吞噬,于是放慢了动作:“能留条缝吗?不然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密道不长,我来回经常走,摸黑就过去了,这回你先跟着我走,下回我给你准备些蜡烛,你自己来的时候点着进来。”
听他这么说,青杳只好把柜门带上,密道彻底变得黑洞洞的了。
“来,扶着我的肩膀。”
青杳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该扶着他哪儿,只能摸索着伸出手,希望能抓住他的袖子或者袍裾。
杨骎感觉到她的手慢吞吞地伸过来,轻轻地触了触自己的后背,又迅速缩回去了。
“那是我的后背,不是肩膀。”
“哦。”她弱弱地应了一声,“您的肩膀,对我来说有点儿高……不太好扶。”
杨骎倒是忽略了这一点,自己步幅大,她的步幅小,跟不上还容易摔倒。
“我能牵着您的衣袖吗?”她又试探着问。
杨骎伸出手臂给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是窄袖袍。她的手探过来,杨骎隔着衣袖一把捏住她纤细的手腕,然后带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玉带銙上。
“抓住了吗?”
“嗯。”
“抓牢,别摔着。”
“抓牢了。”
杨骎缓缓地迈出步子,腰间感觉到一股小小的力道在牵扯着自己的玉带,时紧时松,抓着玉带的人很紧张,他觉得有点好笑,恶作剧似的,步子迈得时大时小,时快时慢,好感受那股力道一会儿紧一点,一会儿又松一点。
杨骎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绝对不能给她准备蜡烛。
青杳抓着他的腰带在身后迈着小步跟着,黑灯瞎火的只能全凭感觉,而杨骎呢,忽快忽慢的,青杳只觉得这腰带就像抓在自己手中的缰绳,而杨骎则像一匹不受控制的野马。
密道走到头,杨骎摸出钥匙去开门,她听到了声音,腰间的力道卸下去了。
杨骎感到非常遗憾,这条密道还是太短了。
青杳只觉得这条密道怎么这么长呢,总算是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