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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顾青杳有特别的催稿技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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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杳不无遗憾地“哦”了一声,亲切地问道:“先生不饿?”

许鸣嘴硬:“老夫不饿!”

青杳又发出一声明知故问地“哦”声,微笑道:“那先生自便吧,反正一章书稿一顿饭,您早构思好,就早开饭。”

说罢,埋头翻看此前已经校对好的书稿了。

许鸣此刻意志还很坚定,心想跟老夫搞这一套行不通,他就不信这个小寡妇不饿,可以不用吃饭。

到了未时的时候,许鸣的肚子已经间歇性地发出饥饿的咕噜咕噜声,但他还在死撑。青杳也就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埋首自己的校对。许鸣开始频繁地以茶裹腹,可是水过胃肠直溜溜地就滑向了膀胱,许鸣频繁地跑茅厕,一边往外排水一边暗自生气。

“哼,没了张屠夫不吃连毛猪了不成!”

许鸣一气之下,自己冲进厨房,活人还能叫尿给憋死?许鸣不信这个邪,这些年,自己虽然在全村交点伙食费,东家吃一顿,西家吃一顿,倒也从来没饿着过,虽然不怎么开火,但是真要饿急眼了,怎么还不能给自己糊弄一口饭吃了?!

可是往厨房门口一站,许鸣傻眼了。

当许鸣怒气冲冲地从厨房冲回堂屋的时候,青杳早就料到了他会是这副神色,因此也不等他开口问,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而又冷淡地说:“发现厨房被上了锁是吧?钥匙在我这儿。先生,明码标价,一章书稿一顿饭,咱们精诚合作为上策。”

恰在此时,许鸣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阵儿。

他气急败坏地责难青杳:“你如何想出如此歹毒的方法对待老夫!”

青杳当然也知道自己此举算不得厚道,脸上也带了些抱歉的神色:“先生,我出身市井,听过见过的多了,有的是读书人想不到的流氓手段。”

许鸣面色深沉,没有说话,任凭腹内饥肠辘辘地叫唤。

“我从前在先夫家里的时候,长身体那几年饭量大,公婆为了防着我趁做饭的时候偷吃,就这么在厨房上锁,到了该做饭的时候才把锁打开,不光如此,米缸、面盆、油盐酱醋都是上了锁的,每顿饭放多少米,菜用多少量,都是婆母亲手下锅的,我只负责做而已。”说到这里,青杳抬头望了望许鸣,“先生,我从十四岁上嫁人,十七岁守寡,直到今年因为朝廷断离新政以后才过上每天都能吃饱饭的日子,对于我来说,饥饿是一种常态,我饿个三天两天的根本不在话下,但您不要拿饿肚子这件事跟我赌气,您是要吃亏的。”

许鸣的肚肠叫起来没个完了,而且叫起来的频率越来越高,让老头觉得很没有面子,听她这样说,又不知该发火还是不发火。

许鸣打算出门随便找户人家蹭顿饭吃,虽说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但自己怎么也是村里唯一的塾师,要到一碗剩饭的面子总是有的。

可是他前脚迈出堂屋门,刚走进院子,还没走出去,顾青杳的声音就从房中飘出来——“我已经提前跟村里学童的家长都打过招呼了,说您在办一件重要的保密差事,若是谁未经允许跟您说话或者给您传递东西,是要被官府抓去盘问的,所以您在办差期间由我给村里的儿童代课,您尽管出门,不会有人搭理您的。”

许鸣又气急败坏地返回来,看着这个面若平湖吐出威胁之语的女人。

青杳补充道:“村民淳朴,民不与官斗,跟朝廷有关的事儿,他们都会绕道走的。”

许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路都被眼前这个小寡妇给堵死了。

他想,俗话说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

坚持到申时,许鸣实在支撑不住了,毫无预兆地张口开始述说他著作中新一章的内容,而青杳的笔墨早已准备在侧,提笔便写,两人俱是一气呵成,所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可谓是近来最有效率的一次配合。

青杳放下笔,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微笑道:“无咎还以为先生会更早一些吐口呢,毕竟您刚才喝的茶都是健脾开胃的,先生能坚持这么久,实在令无咎佩服。”

许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茶越喝越饿的真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好气地冲着青杳吼道:“还不快给老夫弄饭食来!”

肚子饿的人很少有脾气好的,青杳并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书稿以后才起身去做饭。

青杳的速度倒是很快,没一会儿就端来了热汤饭,许鸣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地蜷在床榻上,听到开饭的招呼赶忙起身,可是看到桌上的饭食,两条眉毛拧起来,像是两条又粗又黑的毛毛虫。

“你给老夫吃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米粥、地瓜干、还有我自己渍的腌黄瓜,先生快尝尝我的手艺。”青杳殷勤地把筷子递到许鸣的面前。

此刻许鸣无限怀念前几天听羽楼送来却被自己挑剔的炙鹅、金瓜银耳盅和什锦时蔬,后悔不迭。

但是倒人不倒架势,许鸣没给她好脸色:“这是什么猪食,老夫才不吃!”

青杳的语气淡淡地又很温和:“啊,不吃,那就还是不饿。”

说完以后自顾自端起碗来喝粥,也不理许鸣。许鸣斜眼睃她,见她不论饭食好坏,总归也就吃一碗,似乎对她来说,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吃什么也无所谓,吃也只是为了活着,但凡要是还能有一口气,不吃也行。

许鸣觉得好汉不能吃眼前亏,在自己的屋檐下怎么还能被一个小寡妇给挟制住了,他不信这个邪。于是大喇喇地走到桌前,端起那一大碗小米粥,唏哩呼噜风卷残云地喝了个干净,碗碟中的红薯干和渍黄瓜也一扫而光。

肚子里有了食,许鸣觉得那隐隐约约的寒冷消退了不少,口气也硬起来了。

他把粗瓷大碗往桌上一拍:“再给老夫来一碗!”

青杳面无表情地收拾碗筷:“没了。”

许鸣差点跳起来:“什么叫没了?”

青杳手中不停:“就做了两碗,吃完当然就没了。”

许鸣觉得她简直抠门得不可思议:“老夫的粮食,老夫的柴火,凭什么你说没了就没了!”

青杳灿然一笑:“吃太饱容易犯困思睡,咱们还得继续著书呢先生,七分饱刚刚好。”

许鸣哪有七分饱,也就刚刚吃了个五分饱,而且这都是稀的,又没有肉,保守估计,不出两个时辰又得饿得前心贴后背。

他正待要和青杳理论,却见青杳已经将炉子上刚刚烧开的水提下来沏好一杯新茶送到许鸣手中后也不多言语就端着空碗盘去厨房洗涮了,根本不理会自己的不满和愤怒,似乎自己的怒气发出来就瞬间消弭于无形,对她丝毫不产生任何影响。

许鸣低头闻了闻这新沏的茶,一股清香冷苦的气息,倒和刚才那健脾开胃的茶很是不同,许鸣很担心这小寡妇会用那越喝越饿的茶来胁迫自己加快创作进度,见她换了茶,想她还算是有点良心,不算是不择手段,放心地啜饮了一口。

一杯热茶下肚,许鸣开始思索怎么对付顾青杳的催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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