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杳觉得自己现在有必要验证一下她的心、她的爱、她的幸福是否依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青杳突如其来的吻落在罗戟的唇上,让他几乎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本想秉持理智点到即止地回应她的,可是她柔弱无骨的手抚在他的脸上然后游鱼一样又滑上了他的肩膀,罗戟的理智被青杳火苗一样的轻吻给燎着了,被她拖拽进一片温柔海里。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海中浪潮托着他们起起伏伏,风声吞没了他们的低语,他们做彼此的船和帆,十指相握,相互纠缠着在这片海里缱绻漂流。
青杳想要验证的都得到了验证,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仍有一股无名火撒不出来。
她和罗戟相对而坐,拥抱着彼此,她引导着他的手在她的脊柱轻轻抚触,而她享受这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青杳伏在罗戟的肩头轻轻颤抖了。
罗戟的吻印在青杳的额头和鬓角,但青杳并不满足于此,她心中酝酿着火焰,为了把脑子里另一个人的影子驱赶出去,她拽着罗戟的衣襟拉近自己,两个人的面孔近在咫尺,呼吸缠绕相闻。
罗戟显然被这样的青杳吓了一跳,她较往常有些急躁,动如脱兔似的,罗戟摁住她的冲动,不住地安抚,希望能使她安静下来。
“你怎么了?这样会弄伤自己的。”
青杳停下动作,呼吸起伏,顿了顿,想了想。
然后邪火战胜了理智。
在他们俩的这段感情中,罗戟是先动心的那个,但却是青杳率先采取的行动。
她年长于他,自然不是痴长的年岁,她把握着二人情感发展的节奏,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手中有妙盈所赠的“及时行乐”,她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在肌肤之亲时,罗戟比较羞涩和腼腆,青杳则富于探索和冒险精神,每当青杳调皮得“过了头”,罗戟就会在他的沉默和温柔中爆发出镇静的反攻,像是盘踞了很久的猛兽,只是一开始伪装成乖巧可人的小狗,精准俘获猎物的心。
青杳灵巧而又活泼,罗戟会微笑着打趣说她是狐狸精,青杳每次听了都要不负期待地更“狐媚”一些,省得枉担了虚名儿。亲昵的时候,青杳有时会有点自我,但罗戟始终都配合度很高且具有服务的精神和自我牺牲的觉悟。
好奇而又求知欲旺盛的青杳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提议,罗戟总能灵巧地掌握青杳的诉求并且完美地达成期待。
面对青杳突如其来的焦躁,罗戟第一次违抗她的命令,拒绝配合。
青杳生气了:“你怎么回事!”
她本还想质问他到底能不能行,但她心里又很清楚他行是肯定能行的,就看他肯不肯。
罗戟见青杳急了,伸出手掌抚了抚她的头发和后背,似乎要抚平她的无名之火,然后又捧住青杳的脸,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温声问她:“你怎么回事?”
罗戟总是情绪稳定,性情温柔,这温柔让青杳一下就卸下所有的重担和防备,扑在他的肩头哭出声来:“我太想念你了,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罗戟抱着青杳,静静地等待她哭完、发泄完。
青杳趴在罗戟的胸口,感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然后她握着罗戟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手指捏着他的手腕、扣着他的脉搏,却尤嫌不够,她把身体往上挪了挪,头靠在罗戟的颈窝,将自己的胸膛贴在他的胸膛上,在彼此起伏的呼吸中,两重心跳渐渐同频,青杳才安定下来。
罗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青杳心跳加速的男子,不论是从前还是以后,她的心也只会为他而跃动,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罗戟是我的,他完全属于我,他是为我而生的。”青杳这样想。
睡意一点点酝酿上来,青杳的眼皮发沉,可余光却瞥见了杨骎强行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裘皮大氅,此刻就挂在墙上。
青杳想起来自己一进屋就解开大氅的系带任由它落在地上,她踩着它脱了鞋爬到床上,是罗戟跟在身后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泥土,妥善地挂起来。
罗戟当然不知道青杳是在报复。报复杨骎擅自穿她给罗戟做的狐皮大氅。
她不能把杨骎怎么样,踩两脚他的衣服怎么了。
但青杳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心虚的感觉,她看着杨骎那领大氅在墙上落下黑而幽深的一道影子。
那影子就像昨夜他在摘星阁里倒映在地上的一样。
青杳晃了晃头,想拂去眼前那个人的影子,可是她却怎么都挥之不去,青杳闭上眼睛。
那个人就这么不请自来地、不管不顾地,强行地挤入了她的脑海、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