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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两个人距离的汇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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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戟像个道学先生似的:“你不要这样!”

“相见不相亲,”青杳坐在炕沿上晃荡着两条腿,顾左右而言他,“不如不相见。”

罗戟离青杳远远的在墙角旮旯站了,仿佛真的怕她突然狐媚他一下子似的。

“我……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你的丈夫!”罗戟沉静的眸子里神色认真,像个英俊潇洒的判官。

青杳微微地歪了脑袋:“你说过做情夫也可以的。”

“说到底,青杳,你还是没有认可我作为你孩子的父亲。”

罗戟突然语气平静地蹦出这样一句话来,让青杳觉得这个本来有些戏谑的话题突然严肃起来了。

“我本想年节时跟家里提求娶你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杨大人召回长安了。”

罗戟又很自责,又很愧疚,又很没有办法,明明生辰那天和青杳约定好同时向家里摊牌,是他食言了。

但罗戟并不知道青杳这边推进得也相当不顺利,她刚提了个话头子就被母亲姚氏给打断,父亲那边更是计划让她嫁给债主去做妾抵债,若真论起来,青杳这边雷更大。

所以青杳倾向避而不谈。

“不是你想的那样。哪怕就算咱俩今晚就拜堂成亲,我也不想马上要小孩子。”

“为什么?”罗戟不解。

“没有什么为什么。”青杳坦然。

她刚考上太学的女学师,她有那么多的事要做,有那么多的心愿和梦想要去实现,这种时候怎么能去生小孩子呢?荒唐!

尽管青杳一再地表示跟罗戟没有关系,但罗戟还是深切地感到了一种沉重的情绪作祟。他既想负起责任来,可眼下他又确实负不起责任来。

直到青杳生气了:“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咱们俩的事能不能就咱们俩说,别扯什么小孩小孩的!为什么非得要现在要小孩不可!”

罗戟嘴皮子没有青杳利索,青杳语气一严厉他就软了三分,乖觉地表达了他不是立刻就要小孩子的意思。

青杳揪住这一点不放,乘胜追击:“那你刚才叽叽歪歪半天纠结什么呢?”

轮到罗戟懊恼了。

是啊,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这几乎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架了,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罗戟不可能赢得过顾青杳。虽然罗戟心甘情愿输给她,一辈子都输给她。

“我只是……有点担心要失去你了,”罗戟直面内心的恐惧,却依然不失勇气地开口,“杨大人陪着你从抱月楼里出来,他那样待你……青杳,我一点也不意外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其实只要你愿意,位高权重的、富贵荣华的,只要你愿意,都是你挑他们……”

罗戟终于说出了胸中的顾虑,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多少有些自卑的情绪作祟。

青杳躲来躲去、避来避去,还是无可奈何地绕不过这个话题。

她不能告诉罗戟杨骎是智通先生,她和杨骎有过约定,她捏着他的把柄,他也捏着她的。

一旦说出这个秘密,她和杨骎之间纠缠牵扯的许多纷繁复杂也就都得扯到明面上来,到那时,越解释,越解释不清。

“还不都是因为你!”青杳抬手推了罗戟一把,“是谁让我登门去拜谢杨大人的?是谁说他既帮了你也帮了我的!”

青杳没想到自己一推二五八的本事竟是浑然天成、如此娴熟:“我答应他给他画一套小像作为答礼,难道我上元灯节不想好好玩玩吗?偏要去到抱月楼那种地方,还逢上这档子破事!你当我是心甘情愿呢?!”

青杳自知这话说的有胡搅蛮缠为自己开脱之嫌,却并不因此而感到心虚,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修炼出某种了不得的坏本事,恍若面对夫人质问的浪子丈夫,将那眠花宿柳之事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他送我出抱月楼怎么了?他给我披件衣服怎么了?我差点命都送在那里,他就算趴在地上给我当上马石我都敢踩,你信不信!”

青杳越说语速越快,越说越理直气壮,咻咻地喘着气,仿佛在抱月楼是她替杨骎挡了刀子,此刻已经晋位成国舅爷一家子的救命恩人,整个大唐都欠了她的人情债。

“他算什么位高权重!”青杳扬起手拍了罗戟的手背一下,不像是惩罚,更像是亲昵的示好,“他就是个二世祖,靠祖荫显得光鲜体面而已!他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还能把自己跟他放在一块比?不嫌掉价么?”

青杳这么说杨骎当然不是因为他真的那么不堪,而是她要安抚自己的不安和焦虑,她要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多想一些这个人不好的地方,好把这个人赶出她的脑海、她的心里。

那一夜杨骎说的话、他为她挡的刀子,都让青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了他是个正人君子。

可是青杳却不得不在心里用诋毁的方式来与这位君子割席。

青杳的思绪一走神儿,罗戟以为她又想到伤心事,立刻和青杳表态说自己一定尽快和家里提二人的婚事,只要过了太学生的第一年,次年礼部就会组织招考太子舍人,只要他考中,有了官身,两个人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了。

“我对你……我不想……我们不是那种贪图一时□□之欢的关系。”

罗戟坑坑巴巴的,说完这句话脸和耳朵都红了。

青杳明白他的意思。

精神的契合固然重要,但□□的欢愉……也很重要,对她来说必不可少。

青杳觉得从某种意义上,她开始领会妙盈所说的享受过程了。至于结果?还很远呢。

此前,青杳确实有想过用一桩婚事阻隔掉一些诱惑和追逐,可惜时机和条件一直不成熟,但是她现在改了主意。

自从决定追随万年县主真如海后,青杳决定尽快从太学助教升任侍讲博士,到那时有了学官的官身,“就是你高攀我了。”青杳笑眯眯地跟罗戟憧憬道。

“到那时,我是官,你是民,或者咱们都有了官身,两家父母谁还能拦着?”

至于礼法,到时青杳请万年县主出面,罗戟去求杨骎,两边只要有一个人出手,这事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

“二郎,咱们定一个三年之期,到你二十岁的时候,这桩婚事肯定能成了。”

三年后,罗戟二十岁,青杳二十七,不年轻了,在很多人看来,是黄花菜都凉了的年纪。

七年,就是青杳和罗戟的距离。

哪怕隔着这七年的时光,她们也始终都在一起,不离不弃。

三年而已,很快的,青杳想,只要自己努力一点,或许都用不了三年,赶二十五岁就能再嫁一回,完美得很呢。

青杳又不由得想到了杨骎。

从东市放生池边写生他替自己做的一幅画,到长安月旦上因为那首诗造成命运的交错,到聚香楼的相亲乌龙,再到长安月旦重启的重逢……

一次又一次地擦肩,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她和杨骎之间的距离是十年。

哪怕她们有一次又一次的交集,但是错过了一次,就是次次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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