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重阳佳节,正是登高望远的时候。只可惜太后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实在没办法爬高踩低,皇帝无法只好在太液池畔的映晶堂中举行。
映晶堂三面环水,每逢十五日必是赏月的好去处。今日虽然只有半月可看,但月光洒落整个太液池上,依旧是一片壮丽的银光粼粼。更何况这映晶堂这三个字的匾额可是先帝亲自书写的,太后深爱先帝,自然乐意在亡夫曾经留匾的地方驻足。
虽然是九月九日秋意渐浓的时候,但花房中还是有不少菊花可看,索性就挑了许多还开得好的花摆放在映晶堂中。珑霞知道太后喜欢素淡,厌恶繁华,索性只留下黄白二色菊花。黄菊花彰显皇家贵气,至于白菊花则是太后最喜欢的颜色。
看到这映晶堂中摆放着如海一般的黄白菊花,刚刚到映晶堂的莹花也是心有余悸,隐隐约约感觉整个映晶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堂。但装饰是太后喜欢的,既然太后她老人家都同意了,宫里其他人也没什么资格再多嘴多舌。
和纯似乎很怕这菊花盛开的情景,她也极力缩回莹花怀抱中。
莹花见状急忙抱着女儿安慰,“乖,纯儿不要害怕,娘还在呢!”
面对如此情景,众人敢怒不敢言,却只彼此面面相觑。
皇帝心中虽然不喜映晶堂布置,但他明白自己母后对父皇的一片痴心。或许在母后心中,或许这所谓映晶堂只是她思念亡夫,凭吊亡夫的所在。
莹花无奈,只好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巧合的是,她身边就是李佳怡。
如今的李佳怡似乎从之前的佛珠事件中走出,脸上很是平静,只是她这一次穿着纯白色宫装,高耸发髻上插着一根羊脂白玉的的莲花,行走起来香风飘逸,倒是一副很清雅悠闲的打扮。
李佳怡见莹花抱着女儿一脸关切的模样,心中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只可惜因为那个迫不得已的苦衷,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享受做母亲的快乐。
只是莹花扫过前面那些妃位的座位,却赫然发现祺妃妹妹瑜妃并没有出现。
看到这一幕,宜贵嫔李佳怡也忍不住冷笑一声。
“果然还是瑜妃聪明,知道那老虔婆不好伺候,提前装病,正好名正言顺躲了这所谓的重阳夜宴。”
莹花缓缓拿起一杯菊花茶,淡淡说道:“瑜妃不来,可能是另有目的吧。”
因为太后出席本次重阳节宫宴,上到皇帝皇后,下到妃嫔没有一个人是心情舒畅的。就连太后最宠爱的大孙子太子白和都此刻的形容也是拘谨的,在场众人中还算从容自在的也就只有身为楼兰公主的太子妃。毕竟她的背后是西域第一强国楼兰,只要她身后的楼兰国还在,她在大胤就是当之无愧的贵客。
果然看到太子妃之后,太后也忍不住夸赞她的美貌乖巧。一来是暗中替太子撑腰,二来则是缓和一下如今拘谨的尴尬气氛。
这个时候一身鹅黄色华贵宫装的福贵妃也举杯娇笑道:“太后有了聪明乖巧的孙媳之后,就忘了臣妾这些人老珠黄的了。”
此刻她娇声软语,一点都没有面对低位妃嫔的那种跋扈,而头上的黄玉菊花步摇也微微颤动,垂下的金丝流苏同样熠熠生辉。
一身纯黑长袍的太后看了一眼福贵妃,又看看祺妃,忍不住感慨道:“你们这些孩子我都疼爱,只是.......”
虽然太后一直在念经,但对于福贵妃似乎和祺妃有所勾结,本想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破她至今膝下无子的尴尬,但毕竟福贵妃也是太后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况且太后也明白福贵妃和祺妃的联合只是各取所需,她心中还是想着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依照她的性子其实未必真心扶持三皇子登基,想到这里太后就没直接揭破福贵妃无子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