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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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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装改色的玛莎拉蒂在山道上飞驰,如一头咆哮的野兽。

临近半山腰时,主驾驶上的那位忽然微微侧首,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问道:“没喝酒对吗?”

孙恬恬先是发愣,随后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啊?啊对,我酒精过敏。”

后座上的两人也都抬眸往前看去,但对话到此为止,让人捉摸不透意图。

直到半分钟后,前方山道上有明显的晃如白昼的灯火照来,拉长的刹车声长剑出鞘般眨眼杀至,她们才看清右前方车道上依次斜停着的七辆跑车,以及那群喧闹的人。

“抱歉。”利落停车后,亮起的橘黄色的顶灯在男人的发上洒下纷扬碎金,“有点事,就顺路到这里了。”

“车留给你们。”

???

这是什么意思?她们只是碰巧拦了帅哥的车,结果人直接把豪车送她们了?!

孙恬恬和苗若涵以为自己听错了,江染银有所感地抬眸。

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着实好看,眼皮那道褶很深,乍看像单眼皮,冷淡得锐利,偏偏瞳孔黑亮如曜石,盈着光的时候,又平添了几分无辜的多情。

碎金自发丝散落进这样的眸子里,江染银恍惚撞进了一片浮光跃金的海。

这是今晚的第三次视线交汇,她想,最好不要再有第四次。

她看着周岐征开口,眼神有她熟悉的一丝极淡的恶劣。

他说:“开去哪里野野多久都可以。”

他顿了顿,“野完记得回来。”

言闭,熄火,他推门下车,车钥匙都没拔,任几人在车内面面相觑。

即使再怎么迟钝,孙恬恬和苗若涵也品出了帅哥话里耐人回味的意思,只是她们还处在余震之中反应稍慢,没能来得及质问江染银,就眼睁睁看着她开门追了上去。

山间的晚风要比山脚凉许多,江染银穿得清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跟着就听到此起彼伏的轻佻的口哨声。

是群倚在改装跑车边的年轻人,打扮得像地下rapper,看起来挺精神,还有俩身材热辣穿得更辣的美女。仔细观察,年轻人分了两拨,人数少的那边见周歧征出现后露出欣喜的表情,而人数多的那方,却不怎么友善。

“哟,不愧是车神,应战还带妹啊,牛批牛批。”

“看不上我们的妹呗。”

江染银闻言蹙眉,她不喜欢那些人打量的目光里的轻浮意味。

在她前面,朝人群走去的男人突然顿住脚步,轻嗤了声。

车灯打在他身上,江染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站得散漫,单手插兜,露出月色下冷白的腕骨,清凉的夏日晚风吹拂,丝质衬衫勾出一截窄腰,风情得凉薄,有种图穷匕见的杀机。

“不会说话?”视线轻慢掠过开口的几人,“嘴巴拿地上擦擦,还没轮胎叫得好听。”

“你tm装什么逼,叫你车神还真摆上谱了?你他——”人群中有个脏辫头格外刺,只是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一身潮牌梳着大背头的男生扫了眼,气焰顿时萎靡了几分。

“七哥,等你一晚上了。”潮牌大背头嘴上带笑,面上的尊重是摆足了。

“人呢?”周歧征省去寒暄,直奔主题。

“哥!哥!我在这!”不远处林子里窜出来一坨黑影,眼见着要扒上周歧征,却被他轻易闪开。

江染银隔得不远,认出了来人,是周歧征的表弟宋时予,十八岁,刚成年。

宋时予知道他哥不耐烦,也不敢继续黏,但人已经有了底气:“哥,你一定要碾压王嘉宇他们!”

周歧征没直接回应,只睨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对垒的那群人。

潮牌大背头王嘉宇道:“老规矩?”

江染银也看出来了,他们是要赛车。当年她还没出国的时候,这种私人约赛的场合她见了许多次,只是她从没跟过重明山,所以之前没想到这茬。

重明山有一段八公里的路,不算长,却有一连十三个弯,其中有几个发夹弯,惊险无比,堪称江阳市的秋名山。

不少赛车爱好者喜欢深夜来此飙车找刺激。

曾经她也很想坐在副驾亲眼见周歧征飙这段路,可那时候他死活不同意,说她太小了,怕吓死她,后来她再大一点,周歧征已经忙着职业积分赛了。

她对重明山极速的夜色,从来陌生。

怔愣间,孙恬恬和苗若涵也来到她身边:“什么情况?”

江染银回神,正要答,却听到清冷的男声在夜幕里,轻笑了一下。

“谁说我要赛车了?”

“七哥,耍人不好吧?”王嘉宇是忌惮周歧征的,毕竟就算都是二代的圈子,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难道不是你们耍我?”周歧征笑得眉眼弯弯,看不出怒气,“我很早前就说过,不会赛车了。”

“行,那宋时予——”

“跑一圈倒是可以,十一分钟,你们随意。”周歧征漫不经心打断,轻松的话语却让在场的人都猛然心惊。

大家都是玩车的,重明山十三弯不知道跑过多少回了,十一分钟什么概念没有人不清楚。

足以碾压得他们粉身碎骨的恐怖速度。

众人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有人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跑呗,那我们怎么知道你跑多久,还不是你报多少是多少。”

宋时予:“你说你爹呢?我哥需要骗你???”

“可以。”王嘉宇没有犹豫,周歧征这种人,就算是他也得认,人家根本不屑于作弊。

但仍有人隐隐不忿,虽然他们这群人以王嘉宇为首,但也有人身家不差多少,不会完全服气。

“行啊,就让你自己跑,不过我们都让步到这个地步了,你副驾加个赛车宝贝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气氛陡然凝滞。

即使他们是业余玩车的,甚至约赛都是私人攒局规则松散玩个高兴,但也知道赛车若想比好成绩,副驾坐人的影响有多大。

副驾带上人等于增加车辆的载荷,变相的降低了车辆的性能。

要求周歧征带赛车宝贝,无疑是给人加压还监督计时。周歧征说了十一分钟,多一秒都是自打脸。

宋时予忍不住想掰扯,却见周歧征左手垂下,手心朝内,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半T状,指了指地面,是暂停的意思。

宋时予哑巴了。

“可以。”周歧征微笑着应答。

从始自终,他都一副游刃有余的轻松姿态,晚风拂动他映着粼粼光芒的丝绸衬衫,站在明亮如昼的灯光里,竟有种萧条的孑然。

江染银忽然感到难过,漂浮的酒香一下子就发了酵,从四面八方侵袭,无孔不入,激发了深埋的陈年的酸,在胃里涨潮,漫上鼻尖。

他还是变了。

明明该是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明明该是目空一切的大魔王。

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江染银有些不敢看,视线正要撇开,周歧征毫无预兆地转了身。

摇晃模糊的光影里,她看他无视了朝他耸肩的美女,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五米。

三米。

一米……

半米……

站定。

他低头,还是单手插兜,眼里盛满碎星般的光,嘴角勾起,声音在醉人的夏夜晚风里有种蛊似的魔力。

“妹妹,”他拖慢腔调,“一起兜个风?”

江染银怔住,嗓子像突然被堵住,酸意泛滥成灾,漫得她脑子发胀。

她没回答,视线里满是眼前的人,和多年前的男生重合又割裂,循环往复。

“怎么?”周歧征挑眉,有点痞,笑得还有点坏,“有了野男人就忘了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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