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中天,星繁河白。
几乎每次他们都会打到很晚,孩童的精力比不上那些大人,往往在他们还没结束牌局的时候,就已经困的趴在床上睡着了。
凉席上,晏峤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上了李颜的小辫子,另一只手则抓着李颜的手,睡得香甜。
旁边还有一张拼凑好的白雪公主与王子的拼图。
两小孩在一时间竟颇有点像拼图里的人物造型,王子抱着公主,晏峤牵着李颜。
李颜的妈妈和罗倩女士对视了一眼,老母亲般会意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打趣。
每每这时候罗倩女士都会客气地说上一句:“要不就让颜颜在这里睡下吧,都这么晚了,省的把孩子吵醒。”
“明天又追着问我颜颜去哪了,颜颜什么时候走的,烦都要烦死了。”要不说自己家孩子做母亲的最了解不过呢,罗倩女士真是对自家儿子了如指掌,果真在第二天早上,晏峤一睁开眼就是在问李颜。
李颜妈妈模样长得好,皮肤光滑白皙,笑起来的时候自带一种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与融洽,不管气质和谈吐,一点都不像是个从农村出来的女人。
闻言,李颜妈妈只是笑着轻声回绝道:“不了罗姐,她晚上有起夜的习惯,你们白天还要上工,恐怕会打扰你们睡觉的。”
就连平时大嗓门、性格比较强势的罗倩女士,在面对李颜妈妈的温声细语时,这时也特意压低了声音,上前帮着李颜妈妈一起分开晏峤抓着李颜的两只手。
“这小崽子抓得这么紧。”罗倩女士责怪又宠溺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嘴上这么说着,嘴角的笑却也没放下来过。
分开这俩小家伙确实要费些劲,晏峤的手指深深插进了乌黑的发丝里,小小的人儿看着简单柔弱,手上的抓劲却十足,又得动作小心翼翼的不吵醒两人。
小孩子的力气怎能敌得过成年大人,在两人的协作下,也很快的就将两人给分开了,说是两人其实也不准确,只有晏峤单方面的抓着李颜不肯放手。
被分开时,晏峤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还咕哝着呓语道“颜颜”。
声音太小也太模糊,自然也没有一个大人注意到。
罗倩女士和她的丈夫热情地出门送客。
李颜妈妈动作轻柔地将宝贝女儿放到她爸爸的背上,一家三口踏着银白的月色,两大一小三个影子亦步亦趋地前往回家的路。
快要到家时,李颜迷迷朦朦地醒了,她能够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扶着她的后背,小心地避免她摔倒。
还有阵阵凉爽的风意从侧边传来,为她驱散白日残留的余热。
她缓缓眨了眨带着雾气朦胧的眼睛,夜色静谧,在昏晕的路灯照映下,勉强能够辨认出旁边人的身型和模样,李颜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点,面前却始终像笼罩着一层层薄纱,看不真切。
但她知道旁边的这个人是她的妈妈,背上也是妈妈的手在抚摸着她。
李颜细声又依赖地叫道:“妈妈。”
懒懒地耷着还不甚清醒得眼皮,垂眸,身下宽阔平稳的肩背让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像是趴在了一座移动得大山上。
也像是好久好久都没有体会过了,她不清楚这种莫名的怀念情绪从何而来。
她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爸爸。”
但她知道这是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