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正被镜子中的“自己”勒住脖颈用力拉着,她的半边身子已然没入了镜面,这让她看起来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般。
她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两人,闪着泪花的眼睛骤亮,用尽全力拉住镜子边缘,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
榆次祥还没说话,身旁便掠起一阵风。禁悬快到不可思议,符文骤现涌进镜子里,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嚎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小女孩早已失去力气,脚下一软便要栽倒,幸好禁悬及时接住,她才没有摔到地上。
许是死里逃生,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她埋在禁悬怀里,痛哭出声:“我好怕!我好怕!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在这里啊!”她一遍又一遍地哭诉着,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
禁悬生疏地拍着她的背,放缓了声音:“都结束了,你安全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她哭了好久才止住眼泪,但害怕的情绪却挥之不去,不只是怕这里各种各样的鬼怪,还怕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榨干利用价值之后就被无情丢掉。
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太多太多,那么,这次会不一样吗?
背后的那双手那么温柔,像极了她重获新生的那一日,照拂而来的暖阳,光刺着她的眼,她却在这光中看见了万物。
她仰起头,睁着通红的眼睛:“真的吗?你真的会保护我,不会嫌弃我是个累赘吗?”
禁悬摇头,神情多了一丝柔和:“不,你不会是累赘,能站在这里,你已经很厉害了。”
榆次祥也说着:“是啊,你还这么小,就能和我们来到同一个副本,怎么会是累赘,你超厉害的好不好!”
对!就是这样,她不是累赘,自己也不会是,大佬超厉害的!
小女孩眼眸微睁,终日以来的担惊受怕荡然无存,终于破涕为笑:“谢谢你们,原来我不是累赘,谢谢你们......”
安抚好小女孩,三人再次上路,榆次祥发挥着自来熟的性格:“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小女孩仰着头有点害羞:“我叫舟凌,今年十一岁。”
榆次祥叹了一声,才十一岁,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啊,本该无忧无虑的一个孩子,却要挣扎在存亡线上,都怪这该死的游戏!
“那哥哥和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榆次祥心里涌起无尽的怜惜,声音柔和地简直不像自己:“我叫榆次祥,榆树的榆,次数的次,安详的详。”
禁悬没有回头:“禁悬,禁止的禁,高悬的悬。”
舟凌哇了一声,直白地夸赞着:“你们的名字都好好听啊,我也要说,我的舟是独木舟的舟,凌是,是——”
她皱着脸,努力回忆着那时母亲的话语,终于想了起来:“对,是凌云九霄的凌!”
榆次祥也学着她的语气,夸张地哇了一声:“真不错,给你起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
舟凌垂眼笑了笑,声音有些低:“是啊,我的妈妈很爱我,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她顿了会,突然轻声说着:“我有点想她了......”
这句话轻地如同风中的雨滴,于是自然而然没能留下任何回音。
榆次祥拍了一下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还没找补,就见舟凌笑了笑对他摇头:“没关系的,我没有难过。”
说完她蹦到禁悬身边,目光与镜子中的“自己”擦肩而过:“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是要去找其他人吗?”
禁悬微微点头:“嗯,任务还没发布,或许只有全部玩家聚在一起才能知道。”
舟凌:“那我们该去哪里找他们呢?这里这么大,到处都是机关和怪物。”
禁悬看她一眼:“慢慢来,总会找到的。”
之后的道路并不是一路无话,榆次祥这人在进副本以前便极受小孩子欢迎,说实在的,一个出手大方,幽默风趣的亲戚哪个小孩子不喜欢呢?至少榆次祥本人是这样的认为的。
他和舟凌聊着天,虽然几乎都是他在说,舟凌不见得能回上几句,但这完全不能浇灭他的热情。
这座迷宫太安静了,四面八方也只能看见他们三人的镜像,要是再不说些什么弄出点动静来,他觉得自己真的会疯掉。
他滔滔不绝讲着大学时期的经历,正起劲的时候,听见大佬发了话。
“安静,有人来了。”
榆次祥立刻闭了嘴,猫在大佬身后小心观察着,还不忘护一护舟凌。
不远处的镜面折射出一大一小的身影,大的那个是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身高腿长,一身的气势简直叫人不敢直视。
落后半步的则是个小豆丁,看起来比舟凌还要小,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榆次祥不免咂舌,这游戏可真该死啊,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被拉了进来,简直是丧心病狂,他摇摇头还没说什么,就见大佬走了出去。
他忙跟在身后小声问着:“大佬,不用试探他们的身份吗?”
那时,与镜子里的自己交锋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他”并不是单纯想要杀掉自己,还有一种想要取而代之的本能,所以,在这座迷宫里的人,都有被镜子中的“自己”取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