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颗圆润通透、极尽浓绿,各个直径都有一两厘米那么大。更难得的是,竟无一丝瑕疵。
每隔27颗翠珠,就有1颗粉红色碧玺的“佛头”间隔,其余背云、纪念、大坠、坠角等一应俱全,皆用红宝、蓝宝装饰,光彩耀眼、雍容华贵。
其次出彩的,便是翡翠玉佛吊坠,老坑玻璃种,婴儿手掌大小,且是名家雕刻,头有佛髻,后生宝光,身披袈裟,端坐莲台,面容喜乐,栩栩如生。
这两件首饰,谢女士自然是不敢挑的。她只从一对翠镯中挑了一只,谢二太太则挑了一对耳坠。
叫外人看着真是水头极好、极为难得。但是放在那一大匣子里边,其实也并不算出挑。
依着谢女士来想,到时候,谢家女眷身上都带着翡翠,自然以妈和大嫂的最为出众,但自己和二嫂,也能跟着添些光彩。
结果一看,大嫂带了全套的白玉首饰。谢女士心中就有些忐忑不安。只盼望着是大嫂自己的主张,她原本就更喜欢白玉多过翡翠。
等大哥一开口,谢女士便期盼地看着老太太。谢老太太满面不悦,却并不解释。谢女士心中暗暗叫苦。该不会,老太太根本没和大嫂说吧?
谢女士觉得大事不妙,可谢老太太显然没有这个认识,不乐道,“今天是你爸的大喜日子,你没想着多孝顺孝顺你爸爸和我,倒是知道心疼媳妇。就为了这些小事……”
谢董态度仍然毕恭毕敬,加重语气反问道:“小事,这是小事吗?这套首饰,妈你想留着戴,自然没有问题。”
他却丝毫不肯退让,“但是大家也得知道,这套首饰,以后要传给我们幼岚,将来墨白结婚了,再给墨白的媳妇。妈今天……”
谢董加重音读音,咬字道,“将首饰‘借’给二弟妹和小妹带一带,怎么就忘了要先通知我和幼岚一声了呢?”
谢董这意思再清楚不过。珠宝老太太想带,那他断无二话。可是,如果想要借给别人,那得先问过他们夫妻的意见。
谢董虽然一向孝顺,但涉及原则问题,他并不在乎谢老太太耍性子,他接着问:“爸、妈,你们怎么说?”
又回头看着谢立行道:“二弟,你怎么说?你心里又怎么想?”
谢老太太真没有想到,儿子如此的不给面子,公然帮着媳妇向她质问,更是拿捏她心爱的小儿子。
谢老太太正欲出声,小女儿已经起身。
谢女士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先自斟了一种酒,端着走到顾幼岚身旁,仰头喝干,举杯示意道:“嫂子,这是我的错,我跟你赔礼!”
接着,她客客气气地给了大家一个台阶。
说:“这原是我,看着这套首饰眼馋。想着趁东西还在妈手里的时候,借来戴戴。不然以后是要传给大嫂你的,那我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去借了。”
谢女士毕竟是妹妹,与谢二太太这个媳妇又有不同。她也是豪爽之辈,既然揽了责任,就干脆软乎到底。
“妈原是不同意的,但是经不过我歪缠,就答应借我一个镯子戴着。二嫂当时正好就在跟前,便也沾光,借给她一对耳坠。我俩这一天,小心翼翼地,生怕磕了碰了。”
她一路顺着谢哥哥的话音,说:“嗨!这不是自己的,戴着也是提心吊胆。”
谢女士又替谢老太太将面子圆上,说道:“妈倒是叮嘱了几遍,叫我一定跟大嫂你说一声。还问大嫂要不要带那个玉佛吊坠?”
说到这里,谢女士一拍手,显得十分懊恼。她也是真的后悔,就图个面子,结果搅进这一摊破事儿。
“可我这记性,真是坏透了!最近几天,也不知道一天天地在忙乎些什么!竟把这么要紧的事情忘了!这错,全都在我身上!”
她冲着顾幼岚再三道歉,好话说尽,告饶道:“嫂子,你是有本事的,我是没本事的。我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但能力上着实不济,办坏了事儿。千万饶我这一回!”
顾幼岚火冒三丈,强压下去,这让她怎么接话?她和这个小姑子,关系还可以,按照道理,应该是给她个脸面。
但是,丈夫这一遭发作,既是维护自己,又是要借此敲打谢家众人,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可是,谢女士又好话说尽,姿态摆得极低。自己夫妻如果依然不依不饶,便显得不能融人、十分小家子气。
然而,不等顾幼岚回话,谢董素来是不肯让自己妻子为难的,直接淡淡说,“小妹你既然记性坏,就少说话 。我也不知道,你竟然能做得了妈的主,做得了二弟和二弟妹的主。”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觉得他心胸狭窄,借题发挥,这都是小节,谢董心里毫不在意。
他是一家之主,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谢女士心中暗叹,她递了台阶,但是大哥不肯下,又有什么办法,于是转身回座位,暗暗等待这一场风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