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扬目前的能力更全面、更高,但他的未来发展基本已经成熟定型。
谢董接着道:“林曦这么年轻,以她的年纪,又怎么可能智多近妖?有些关键,她其实也没太明悟。”
他居高临下,看的分明:“她大概也没看到,垄断市场背后隐藏的危机。但她已经能意识到,周家底子不干净,像我们国昌这样的大集团,和周家这样庞大却不干净的另一个大集团合作,需要无比慎重。”
在这一点上,林曦远达不到谢董的高度,但又胜过了程东和张扬。
谢董接着评价说:“林曦年轻。因为年轻,所以认识还不够深刻,格局还没有彻底打开。但是她很敏锐,已经能够敏感地、本能地预感风险,并加以规避。”
这就已经不易,已经值得重点栽培。
谢董看着面前恭敬站立的张扬,也不再强求他坐下。
这是他悉心培养的心腹,将来留给儿子的臂膀。张扬明天就将踏入集团准高层的行列。
因此,谢董特意安排了这一场谈话,既是提点,也是震慑。
谢董继续开口发问:“知道为什么我取消了后续行程吗?”
张扬摇头,他已经倍感压力。
谢董平平淡淡地道:“我是特意专门抽出时间,来和你谈一次。明天我会亲自为你送岗。之后,你就要立即到子公司就任 ,同时从南楼搬到北楼去。”
他给了张扬一些底气和支持,“我已经和文旅那边提前打过招呼,先让你在文旅的总公司熟悉一段时间。”
“随后,文旅内部才会讨论定岗定责和职能分工,报集团总部决定。到时候,你是继续留守北楼,还是外出掌管分公司,这个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他帮张扬分析道:“但是显然,就算你是总裁办下去的,但毕竟在子公司没有班底,也缺乏在基层担任领导的经验。可以预见,接下来一段时间,对你来说会十分辛苦。”
张扬恭敬站着,表态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谢董赞同地点点头说,“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但是后面,大概没有特别合适的空闲时间了。所以,我才要特意把今晚空出来,对你有所嘱咐。”
张扬神情已经十分郑重,在这个时间点找他谈心,要说的话显然十分重要。当然,这也提现了谢董对他的看重。
谢董对张扬的履历自然十分清楚,“你是s大毕业的,然后进入了地产s市的分公司,我在一次视察中发现你的能力,后来将你调到集团总部总裁办,一路至今。”
他摆手打断张扬的感激之语,“ S市那种地方,和A市的风气不同。它和南边乃至港城一样,多少有些……”
谢董斟酌着选用一个中性的表述,“过于看重经济……”
谢董难得这么长篇大论地和下属推心置腹,“这当然不是不对。但如果只着眼与经济,眼光到底多少有些不够全面、觉悟也不够高。”
“同时,你始终在国昌任职。这样的好处就是格外熟悉大集团的运转方式,能够在集团成熟完善的人才培养体系下,稳步快速成长。”
“但是一直以来,你看到的,都是国昌如此的庞大,如此的繁茂,与政府合作,项目推进是如此的顺畅。多少会有生为国昌一员的自豪感。这当然很好,也是我看中你的地方之一。”
“但有得必有失,在某些地方,却是难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国昌是很强大,但也不能与天比高,我们只是天地间的沧海一粟而已。”
谢董又对比起他的后任:“而林曦的经历比你复杂的多,她做过投行,斗过周家,在华荣这样的国资集团做到过总助,然后再来的我们国昌。
”
“她的这份曲折经历,也带来了额外的财富,比如眼光和格局。她就不会觉得,我们国昌已经强大到无所顾忌。”
谢董感慨道:“当年墨白也是考上了A大。但是我和顾董基于一些考虑,还是把他送去国外留书留学。”
“至今我仍然觉得,世间没有双全法。他在国外读的,是国际名校。这很好,增加了他的眼界,让他能够更加了解了一些经济发展的前沿形势。”
“但是,如果当年他能留在A大读书,也会很好。那样,他会更加了解我们自己的国情。并且,A大有很多优秀的人才,可以一起相扶前行。”
谢董有感而发,提到了儿子,略说了两句。他很快把话题转回来:“林曦就是A大毕业的,而她的老师是路予。路予教授在业内举足轻重。”
“他不仅在金融方面十分权威,更重要的是,路予教授一直在踏踏实实地深入研究我国的经济发展形势和存在问题。”
“我有幸看到过他的一些内部研究材料,不仅高屋建瓴,更是切中时弊,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谢董五指屈拳虚握,扣了扣桌子,道:“这样透彻的分析,是能够上达天听的,是能够献言资政的。”
他又笑着道:“都说S大出来的,基本上都成为了商界高管。A大出来的人才,也有相当一部分,同样成为了各大公司的高管。”
谢董提点道:“但另外一部分人呢?另外一部分人,他们去了哪里?他们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