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静暗示道:“青烈,我想了想,不提醒你良心过不去。60楼那边,本来直接把事情交给了我们工业方面。不过我们邓总很重规矩,觉得补齐流程比为好。”
孔青烈的声音快速传来:“60楼?你是指六十楼的……”
黄文静没有答话。孔青烈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说:“不管怎么样,多谢了。”
他也给黄文静提供了个消息:“本来我们也在考虑,是否要打个正式的请示。但是,潘总担心小谢总怪罪我们多事,而且又是把困难上交。所以才请总裁办帮我们探探风向。”
这个潘总,说的就是国产基建的一把手领导、总裁潘玉荣,同样兼任国昌集团的副总裁。
黄文静若有所思,孔青烈建议道,“不管如何,你们邓总都把这个和基建沟通的任务交给你了,他肯定是想看到结果的。”
他暗示说:“我们潘总为人十分谨慎细致,如果他那边有什么考虑……”
再次挂上电话,黄文静继续思索。如果基建方面,最后没有把报告上去,那自己总要给邓一峰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与其让他认为自己传话不力,没有把基建忽悠住。还不如让他觉得,是基建的潘总出于别的考虑,压下了报告。
黄文静拿出手机给潘玉荣发消息。潘总不是他的直属上司,但黄文静的措辞反而更加谦卑。
“潘总,我是文静,打扰您了。关于协调华夏船舶的事宜,不知可否向您电话或当面报告请示?”
黄文静觉得,对自己的直属上司,自然是要尊重的。但直属上司更加看重的,往往是下属能否在工作中对于他的指示执行到位 。
而且长期接触,对彼此的为人也有一定的了解。日常相处,便是有些小事无意失礼,直属上司反倒不一定特别计较。
但对于潘总这样的其他部门的领导上级,才更加需要客气有礼,给足面子。
过了几分钟,潘总直接回电。黄文静立马接通,恭恭敬敬道:“潘总,我是文静,耽误您的时间了。”
待对面寒暄了两句,他直接说:“我向您简要汇报。目前已经和华夏船舶了解过了,他们临时接到了政府的加单。所以现在产能确实出现了不足。他们旗下的华船动力、华船科技、华船三局,都在开足马力、加班加点。”
黄文静快速说明了打探来的情况,并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再加上在我们之前,还有其他企业的商业合同在排单。如果我们坐视不理,对方大概率会延迟交付。”
潘玉荣那边说:“文静,你这个消息很及时,也佐证了我的判断。如果真的等到华夏船舶来通知延期交付,那可就迟了。”
他带着些忧虑,“何况,原因又是承接了政府加单。如果他们非要坚持这是不可抗力,那也没有办法。再说两家关系一向紧密,不可能真的因此,就要求他们支付高额违约金。”
黄文静真心称赞道:“还是潘总您见微知著。这样才有机会,把问题扼杀在苗头阶段。现在我们发现的早,还有活动的空间和余地。”
潘玉荣客气地说:“这件事情,还劳烦邓总和你关心支持。”
黄文静谦逊地接着道:“都是同一个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工业这边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关于流程上……我们邓总还有些想法。”
他笑着解释说:“您知道,我们邓总一直对内要求甚严,很讲究手续齐全、流程完备。不知道基建方面,能否给上面补一个正式的请示报告,到时候60楼批下来……”
潘总并不像孔青烈开始那样,一口答应补请示报告。反而语气亲切,似在拉家常,又似在为黄文静报不平。
“走流程这种小事,怎么劳烦你一个副总裁亲自过问?居中协调,可是总裁办的职能。难道他们连这个都不做,反而推给你们工业。哪能让你们工业,既出力又劳心呢?”
黄文静并不直接接话,只是谨慎地道:“总裁办那边的想法,我们不清楚。不过都是为集团利益着想……”
他稍停一下,斟酌着说了一句:“思路不同而已。我和孔总也沟通过细节,但是总要再向您汇报一次,才不失规矩。”
黄文静说完,不由得屏气凝神,紧张地等待着对面潘玉荣的反应。这极大地关乎着他下一步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