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若琳立马了这个绝好的时机,极力附和道:“安董说的对,只是启动了一项研究,也不是要立即作出重大举措,更不是要马上出售两家子公司。不经总裁办公会,开个专题汇报,就决定启动的,也大有先例。”
“小谢总,大可不必为了小事,如此生气嘛。而且,又何必如此严防死守,连研究都不答应。”他意有所指,“这不免令人误会。难免有人会以为,小谢总害怕真的研究出什么结论。啊?”
何若琳笑了几声。各部门、各子公司负责人,都与会在座。虽无人敢附和,但何若琳的,他们却都听明白了。郭正等人,更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谢墨白再次抓住了话中的漏洞,依旧反问道:“那邓总和谁汇报了?和我汇报了吗?上谁的例会了?上我的专题会了吗?”
谢墨白依旧是带着笑意,温和地道,“我的喜怒,不重要。但是何董说这是小事,恕我不能苟同。”
他有理有据地道,“虽然只是启动研究,但是一经启动,两个子公司必然人心惶惶。生产任务还要不要完成?企业经营也势必要受到影响,新签订单量首先就会跳水。而且这么大的动作,消息传出去,外界怎么看?”
“这个议题本就仓促!没有事前汇报,没有广泛征求意见,没有经过例会、专题会研究,没有经过总裁办公会前的审查酝酿。就这么冒冒然地,直接拿到了总裁办公会上,再这么冒冒然地表决通过。”
谢墨白直接点名反问何若琳,“谁敢为这个议题作保?如果今天通过了这个议题,导致集团股价发生任何波动,进而给集团造成了损失,何董准备怎么办?是自掏腰包弥补集团的损失,还是到董事会上、股东大会上,公开谢罪?”
这一连几问,何若琳是不敢应的。
若是按正常的程序表决,无论结果如何责任,大家共同分担。但既然是打破规矩,且公开站在集团CEO对立面,强行表决。一旦结果不理想,要承担也必定数倍的反噬。
而且,他不动脑子都能想到,今天,他敢答应下来。明天,谢家就有办法操纵集团股价。这就是个坑!
不过,他也没必要非往下跳。推动这个议题最积极、利益最相关的人,是郭正。他何若琳不过是帮忙助攻,顺带拖延谢墨白树立威信的速度。他没必要替郭正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于是,何若琳就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郭正见谢墨白不慌不忙地,将各位总裁施加的压力一一化解。他将钢笔往办公桌上一拍,直直地盯着谢墨白道:“说来说去,小谢总就是要坚持自见,无视众位总裁的意见。”
他给谢墨白扣了个大帽子:“你就非要一议孤行,一定要反对启动议题研究,是吗?”
谢墨白温和清淡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我现在并没有立即反对的意思。郭董,我已经是第3遍说了,我只是认为,如此重大事项,也应该听听各部门、各子公司的想法。”
他再次重复道:“国昌工业的诉求,关系两个子公司的去留,事关重大!”谢墨白加重了语气;“可是,国昌工业却打破集团审查的层层规矩,直接将议题,捅到最后的总裁办公会上。”
“诸位都是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肩负着集团的重大责任,要向董事会和集团各位股东负责。”
谢墨白话锋一转,“你们就敢拍着胸脯保证,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了然于胸,已经经过了充分的考虑和判断,同时赞同且支持……这种逾越集团规章的行为,并且愿意为此承担所有后续责任吗?”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各位总裁,见并没有人敢开口。无人肯表示自己愿意一力承担责任。甚至连郭正都没有开口。
谢墨白心中大定,反而语气越发温和:“我并没有说,立即要反对工业的诉求。但是在这种……”
他用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表述,“在这种'反常、破格'的情况下,集思广益,会有什么坏处吗?”
“高层做出决策,但最终,还是要下面的部门和子公司来执行。听听当事人的意见,难道真的不对吗?”谢墨白淡淡地道,“有人攻击,说我想要一意孤行、乾纲独断。事实上,我正是想要广开言路、广纳谏言。”
他重新将小臂搭放于桌面上,几乎构成一个标准的直角,身姿挺拔端正,并无高声疾语言,也无怒吼怒喝,但他的话语却无人能够忽视。
“如果这间会议室里有独裁者,又或者有人想成为独裁者,那这个人肯定不是我谢墨白!”
林曦眼见着谢墨白几经拉扯,在几位集团总裁的联手围攻下,依然扭转了败局。她还顾不上放下担忧,就先被谢墨白的风采所打动。
年轻的帝王初露峥嵘,最易引人心折。何况他还是如此的容颜清俊,如冰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