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归还农具之后,饥肠辘辘地向着家的方向赶去。
这一路上,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头都飘出了白烟,一阵阵清淡的菜香味儿也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腹中空空的林家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没一会儿工夫便来到了自家大门口。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上方的烟囱——没有冒黑烟,也没有冒白烟,压根儿没有冒烟!
潘金花见状,随口抱怨了两句:
“这雯雯也真是的,在家休息也不晓得做饭,我下地干活儿已经很累了,她竟然连做饭这点小事儿也不愿意帮忙,这妮子算是被宠坏了。”
“行了,做饭去吧,要不然待会儿上工可就要迟了。”
林达山带着两儿子去外头打水摘菜,潘金花则带着婉妗来到厨房准备烧午饭了。
婉妗帮忙烧火和淘米洗菜,潘金花则当“主厨”。
刚刚干完了上午的活计,下午又要干体力活儿,所以和简单的早饭相比,午饭不仅要烧得分量足,而且还要加一些“硬货”。
这不,潘金花这会儿就狠狠心,舀了一小勺猪油放到锅里头,又将一盘打了四个鸡蛋的蛋液倒里头。
“滋啦!滋啦!”鸡蛋的香气瞬间爆发,香得坐在灶火前头的婉妗都下意识地耸了耸鼻子。
“真香!”
鸡蛋的香气也逐渐从厨房里头飘了出去,连成天躲在屋子里头的林雯雯都闻到了这香气。
林雯雯:“要吃午饭了?”
她揉了揉自个儿的肚子,身旁的书桌上有一张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霍青山”三个字。
她在心底算了算日子,今年年底霍家人就会从城里来到乡下,着手讨论两家的婚事。
那时候的自己年龄还小,被宋志成迷得晕头转向的,对这莫名其妙的“封建包办婚姻”嗤之以鼻,没想到这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被三姐给偷了去。
一想到的上辈子风光无限的三姐林婉妗,林雯雯的眼中就露出又嫉又妒的光芒:
“这一次,霍家的婚事绝对不会落在你的头上。”
厨房烧火的林婉妗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心想:“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小话。”
午饭很快做好了,一盘子炒鸡蛋,一盘清汤白菜还有一大盆的咸菜。
中午的主食是一碗碗压得结结实实的米饭,米饭微黄,里头掺杂着几颗些细小的沙砾,稍不注意就会蹦牙。
中午开饭之时,一直躲在屋子里头的“千金大小姐”林雯雯终于舍得出来了。
“雯雯,快来吃饭。”林达山冲着小闺女喊道。
林雯雯一点儿也没不好意思,一屁股坐到了桌边,拿起一碗饭和一双筷子准备开饭了。
家里的“好菜”都被潘金花严格把控,那一盘子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韭菜炒鸡蛋就被她一一分了下去。
分到最多鸡蛋是林达山,其次是她自己,再次是林家兄弟俩。
此时,盘子里的鸡蛋几乎已经所剩无几,林雯雯见状忙道:“爹!我想吃鸡蛋!”
林达山看了一眼小闺女,想着她明天就要去县城里参加比赛了,是该好好补补,增加一些营养,遂对着潘金花道:
“鸡蛋给雯雯一些,明天她要去县城参加考试,得吃些好的。”
潘金花闻言将盘子里剩下的鸡蛋拨了大半放进林雯雯的碗中,等轮到林婉妗的时候,盘子里只剩下下指甲盖大小的鸡蛋“残渣”。
婉妗看着潘金花,一言不发,潘金花也觉得这样做有些过分。
可一想起林婉妗干活儿变得不利索,和往常相比慢了一半,以为她是在故意躲懒,于是没有开口解释,默认三女儿分到的鸡蛋只有这么一丁点。
婉妗低头盯着碗中少得可怜的鸡蛋,突然猛得抬头看着潘金花,那双清凌的眼睛仿佛能照透人心。
“哎呦!老三,你这么看我作啥子?!”
潘金花被婉妗这么一瞪,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
“雯雯昨儿个才生了一场大病,明天又要去县城参加比赛,不好好补一补怎么行?连这点小事你都要计较?!”
潘金花拍了拍胸脯,只觉得婉妗这个三女儿叛逆,和自己不亲。
“你要是争气些,也能去县城参加比赛,给咱们老林家争面子,我就能另外给你炒一盘子鸡蛋。”
潘金花觉得有些理亏:“快吃饭!下午还干不干活儿了?!”
林达山见妻儿们都在埋头吃饭,他拿起筷子把碗里的炒鸡蛋一分为二,将其中的一半悄摸地放到了婉妗的碗中。
“唉,都是自己的儿女,要不是家里的条件不好,怎么可能为了一盘炒鸡蛋闹个不停?!”
午饭过后,林达山将两个儿子赶去洗碗,让妻女留在堂屋里好好歇息。
待两个儿子洗完碗回来,林达山突然扔下一颗炸弹。
“老大、老二,你们留级了几年,连个中学都考不上,要是今年还是考不上就回家种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