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女的出息让他暂时忘了钱姨娘带来的伤心。
一旁的大理寺卿夸赞道:“贤侄七岁成诗,未来必有一番成就,儿女皆如此出色,于大人好福气,本官倒想讨教如何教育小辈了。”
于爹谦虚摆手,嘴角止不住的笑:“让大人见笑了,小官哪里会教育子女,不过他们自己争气罢了。”
这时,白姨娘突然支吾道:“老爷,弦哥儿前些日子看上一个孤本,只是囊中羞涩……”
于小弟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上前,拱手行礼:“父亲,儿不要什么孤本,惟愿父亲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于爹笑得合不拢嘴:“买!不就是孤本?只要我儿出息,什么孤本为父都给你拿下!多少钱?”
“五百两。”
“……”
安静。
掏衣兜的动作顿住,于爹尴尬地看向于夫人:上官还在,给点面子。
于夫人面无表情:“老爷,公中的银子预留给主子下人发月例和吃用后,剩下不到五百两。非要给弦哥儿买孤本,只能动用妾身的嫁妆银子。”
于爹恼羞,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
悄悄瞄了眼大理寺卿,大理寺卿尴尬转头,假装在看窗外风景,仿佛未曾注意他们的对话。
门外传来电视扩音的声响:【又来骗我娘嫁妆!】
屋内众人大惊,这祖宗怎么这时候来了。
于清浅进门,怯生生地给长辈们行礼:“爹,娘,李伯伯,姨娘安好。”
【说的就是你,一天不是给钱姨娘买珠花,就是给白姨娘买头面,就凭你那点微薄的俸禄和骗大理寺卿的药钱,养的起吗?还不是靠我娘的嫁妆!】
大理寺卿面朝窗外,嘴凸成o字型,眼睛一个劲儿往后瞥,似乎听到了什么劲爆的消息。
这个下属竟然吃软饭的⊙o⊙!
于爹恼羞成怒,指着她:“你哔!——你,你……不孝女!”
于清浅抬头疑惑地看着他:“爹爹何出此言?”
于爹:“……”
他有苦难言,气不打一处来。
于夫人有些不自在,也不能说总靠她的嫁妆吧。作为商户女,她是有些嫁妆,但能在京城开店做生意,还是靠着老爷的官身才能一路顺风顺水。
就算在老家,光打点那些官老爷的钱都得让她脱层皮,在京城可从未打点过什么银子,全靠老爷奔走厚脸相求。
就这来说,给家里花些钱是应该的,全当给老爷奔走的辛苦费了。
何况平日老爷大多靠自己俸禄和骗他上官的药材补品,其实要她的钱反而不多,比起在老家打点官员的银子,可谓九牛一毛。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也不再拿乔,“不就五百两,公中还有,待会儿取给弦哥儿买孤本便是。”至于是公中还是私库,就不好说了。
白姨娘带着于小弟连连感谢:“谢谢老爷,谢谢夫人。”
于爹面色稍霁,总算可以放心地躺回去。
【咦,买孤本?不是给白姨娘买头面吗?】
于爹躺下的动作顿住,白姨娘母子退出的脚步僵住。
视频中,白姨娘先是在店里看中一副造型精致的白玉金雕头面,店家谄笑道:【“这副白玉头面只要三百两,您看是否包下来?”】
白姨娘回家立马对着儿子道:【“为娘看上一副头面,以后传给你媳妇儿,只要四百两,待会儿在你爹面前配合一下。”】
画面又转到刚才那一幕,于小弟惭愧地对于爹说:【“五百两。”】
于清浅:【哇偶⊙o⊙】
所有人:哇偶 ⊙o⊙
【哈哈哈哈哈!!我笑死!!!老爹把大理寺卿当冤种,小弟把老爹当冤种,白姨娘把小弟当冤种,不愧是一家人哈哈哈哈!!】
无辜躺枪的大理寺卿:“……”
想告辞,又忍不住想知道后续。
于爹一脸便秘:“你们俩,想买孤本?”
“呵呵,买什么孤本,把《论语》各抄五遍。”
于小弟傻眼:“什么?”
论语全文一万五千多字,各五遍就是……
!!
他求助地看向白姨娘。
白姨娘恳求道:“老爷,我们知错了,而且妾身不会写字,也没法抄啊。”
“呵,我当然知道你不认字,弦哥儿不是向着你么,让他把你那份抄了呗。”
“这……”
于小弟突然大哭:“呜哇哇!我不要抄,我不要抄!让姨娘自己一个人抄呜哇哇啊!——”
于爹捶胸顿足:“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子,撒谎,不孝,你之前作的孝诗竟都是假的么?”
【咦,你怎么知道?】
于爹:“……”
白姨娘冷汗直冒,拉着儿子“唰”的跪下。
【哈哈哈哈小弟神他么七岁成诗!白姨娘神他么大字不识!从小弟五岁到七岁作的诗全是白姨娘代写的,也不是为了神童之名,只是白姨娘看见漂亮首饰走不动道,就帮儿子写诗骗钱。】
【我爹一直以为全家都围着他转,结果钱姨娘把他当替身,白姨娘把他当人傻钱多的摇钱树哈哈哈哈hiahiahia~】
视频中,白姨娘轻描淡写作了一首又一首诗,不断收获儿子崇拜的眼神,哪里有半分文盲的样子。
大理寺卿兴奋地整只耳朵尖尖竖起,眼睛不住往视频处瞥。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这个下属家里竟如此劲爆!!
于爹气得从病床上爬起来,狠狠给了两人两掌:“都是骗子,都是骗子!你们和钱姨娘一样,都给我滚!!!”
哪里还有半分病弱游丝的样子。
于清浅压根听不到后面于爹骂两人骗子的声音,只疑惑地看他突然起身打了白姨娘和于小弟两巴掌。
她忍不住感慨:【有一说一,我爹真的好善变啊,这就是更年期吗?】
从头看到尾的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