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泠然想反驳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从何反驳。
袁林深收起了自嘲,充满爱意的看着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月初收到你突如其来的信,我很开心,开心到忘乎所以失了分寸,所以被抓住了把柄。
漫天的大火烧光了你所有的信,也灼烧了我的心,我想这大概就是命运,注定了我不配得到我想要的任何人和事。
我最终没有反抗,不是因为我不敢、不想,而是我不能,因为他们知道了你学校的地址,因为我一旦跑了,他们必然会找上你。
所以,我在等待,耐心的等待,等待他们放松警惕,等待高考结束,等待他们失去你的踪迹,等待能够远走高飞的机会。
在等待中,你哥哥他们来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但我无法拒绝他们,因为他们是为你而来,我可以拒绝任何人,但唯独拒绝不了你。”
“我很清楚从我决定要接受你哥哥的帮助起,我们之间就变了。”这是一个两难的悖论,他只要当场揭破夏屿泽是夏泠然哥哥的身份,那么即使是千万的债务,他疯狂的母亲,也不会允许他这么轻松的跳出牢笼。
艰难的抉择最后,在听到再也无法见到夏泠然的时候,他妥协了。“我做不了,也做不回曾经的那个袁林深了,我会因为愧疚,因为心虚,因为你们家的帮助,永远的臣服于你和你们家之下。
我可以在泥泞中挣扎,在痛苦中煎熬,在苦难中徘徊,但我不愿意把你拉下来。
因为不愿意,所以如果要和你在一起,给你最好的生活,我就必须要放弃自己的原则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自己的坚持,走一条最好最光明的康庄大道。
夏泠然,你看,我也是一个很平凡的人,甚至是一个很无用的人,除了学习好,也没有其他任何的优点和长处。
在未来数不清的岁月里,我或许还会仰仗着你,仰仗着你们家,彻彻底底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袁林深。如任何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凡人一样,为了碎银几两,忙忙碌碌一生。”
“夏泠然,为了你。我愿意接受这一切。只是这样平庸的我,你还愿意接受吗?”
他说他黯淡无光,如一潭枯井,可是,在夏泠然眼中,曾经的袁林深是高悬于九天的星辰,是翱翔于天空的雄鹰。
此刻,星辰即将坠落于她心,雄鹰即将折翼于她手。
被薄雾遮住了眼睛,心却清明如镜,夏泠然很清楚自己该如何抉择,她忍着剧痛一字一句,顿顿说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再成为你的软肋,你的羁绊,你前行道路上的绊脚石。
“袁林深,我不愿意,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我想要看你振翅飞翔,翱翔九天。
为此,我愿意和你斩断情缘,分道扬镳。
嘴上坚定,心却犹如刀搅,颤抖的心化作悲伤的情绪,变成晶莹剔透的珍珠一颗接一颗落下。
“好。”袁林深自然知道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难,他自己也眼眸通红的宽慰着她,“人生这么长,难免会有遗憾。我只不过是你人生旅途中的一个过路人,能与你同行这么一段路程,已是万幸。你终将会遇到与你殊途同归的那个人。”
握住他擦拭自己眼泪的手,夏泠然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解释,“我哭不是因为我们不能在一起。”他说的一点都不错,她一贯的理智清醒,唯有对着他,才容易暴躁失控,不管不顾。“而是因为,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曾经却连一句好话都没有对你说过。”
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知道自己表情难看的夏泠然边说边低下头,“我遗憾的是,不能把最美好的自己回报给你。让你的记忆中只有那些不好的回忆。”那些争强好胜、那些恶言恶语、那些无理取闹、那些自私狭隘、那些冰冷无情。曾经的她只有这些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眼前。
低声无助的摇头抽泣着,她明明不是这样子的,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明明是一个很好很好女孩,是一个温柔善良细致妥帖,可以相爱一生的女孩。
“那就真心笑一个给我看吧,不要刚刚的假笑,我会永远记得你今天的笑容和温柔。”如花一般漂亮的容貌,比桃李还要艳上三分,叫人怎么能不心动。
夏泠然啊,这个特殊的女孩子,有着这世上最艳丽的容貌,更有些这世上最柔软的心肠,在他的心里怎么会不好,怎么能不好。他只会用这一生去铭记。决没有任何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