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林砚之完完整整受了李简一礼,望着李简低下的头颅,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主仆二人送走了李简,路喜望着门前空荡荡的路面,有些怀疑。
“大人,李大人答应的事,不会骗我们吧?”
路喜问的没头没尾,林砚之却明白他的意思。
“不会,你让人等在门口,送来的药材只将马儿卸下喂饱草料,不要随意搬动,咱们下江南时好带着。”
路喜嗯了一声,朝门内的仆役招了招手,安排好了一切。
“去将马车牵出来,咱们去见个人。”
路喜屁颠屁颠去了,不一会儿,一辆十分低调,不,十分简陋的灰色马车出现在府门前。
待林砚之坐好,路喜跳上马车,熟练的驾着车问自家主子。
“大人,咱们去哪啊?”
“往南边走。”
路喜开开心心走了半天。
“大人,南市到了,还去哪儿?”
“镇国公主府。”
林砚之一句话,差点将认真赶车的路喜给吓得从马车上掉下来。
一时间,孩子脸都白了。
“大人,咱们真的……真的要去……要去那吗?”
路喜甚至不敢说那四个字。
林砚之被路喜害怕的样子给逗笑了。
“就这么去,确实不好。”
路喜刚刚激动了一下,就听到了林砚之后半句话。
“也不知殿下喜欢什么,罢了,你去对面铺子买几样点心咱们带着,免得让公主说咱们不懂礼数。”
路喜望了望对面的铺子,整个人都要哭了。
“大人,您确定这里的点心公主会吃?”
林砚之笑笑,“无妨,点心,本就不是带给她吃的。”
路喜听不懂他这句话,摸着脑袋下车去了,不一会儿,路喜按照他吩咐,买了点心回来。
包着点心的,是店里最好的油纸,绕是如此,看上去还是粗劣又寒酸。
林砚之面无表情的接过,路喜却嘟囔着抱怨。
“这镇国公主也算是白忙活了。”
“殿下怎么了?”林砚之问。
路喜耷拉着脑袋,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喏。”路喜往远处指了指,“镇国公主贴了告示,以黄金重金购买京中药材,可是,她恶名在外,听人说,告示都贴了两个时辰了,别说一车,半根药材都没收到。”
林砚之听闻,没再说话,只是让路喜继续赶车走。
镇国公主府,位于皇都南边最繁华富饶之地,占地三百多亩,集所有富庶于一处,令人眼羡。
路喜看着眼前足有他一个半高的威严黄金玉狮,头一次觉得自己喉咙像被灌满了绿泥。
林砚之上前,不卑不亢一礼。
“烦请通传,在下林砚之,为江南之行有要事请见镇国公主殿下。”
守门的铁甲军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林大人稍等,随即消失在府门内。
舜华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做噩梦。
长青扶着她休息了一会,谁知梦里,她又梦见了小时候被人贩子追逃的场景。
窒息感和刻在灵魂里的恐惧一起袭来,迫使她猛的睁开眼。
“殿下,林大人来了,说要见您。”
过往的恐怖还占据着她的大脑,舜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长青口中的林大人是谁。
“就是此次陛下亲封,陪您一同南下的钦差大人林砚之。”
舜华反应了一会,让长青把人请进来。
大堂里,来人恭谨一拜。
“下官林砚之,见过公主殿下!”
“林大人请起。”
又吩咐长青,“赐座。”
长青示意,引着林砚之落座一旁,舜华才再次开口。
“不知林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林砚之像是一点也不怕,面带柔和,笑意如春风拂面。让侯在一旁的长青有了两人仿佛旧相识的错觉。
“下官前来,为传话。”
“林大人何意?”
林砚之笑了笑,将李简上门之事和盘托出。
“李大学士到访,送了在下一车名贵药材,要下官在公主面前为他探探口风。”
身边的长青刚要一怒,就听到他下一句话,浑身的怒气一收而散。
“殿下南下救治灾民,药材所需甚大,乃重中之重。微臣便自作主张,替殿下收了李大学士的一番好意。”
“哦?”舜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喜色。
“难不成,林大人此番请见,只为告诉本宫这等小事?”
舜华以为他是来要赏的,本打算吓他一下,谁知下一秒,眼前男子猛的起身,朝她就是一拜。
“下官已听闻告示一事,愿做殿下传话之人,助殿下成大事!”
舜华觉得有点意思,挑了挑眉,问他,“那你说说,你要替本宫传什么话?”
林砚之起身,一双眼幽幽望进她眼底。
“自然是他李家十八间药行所有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