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秀儿村石洞里,沈周容还问了胡万庭另一个问题。
“整个江南四巡抚,为何秦执单单要杀你?”
“或者说,秦执背后,夏杰的主子,为何只杀你!”
石洞里一片寂静,胡万庭面色凝重,半晌后,才郑重开口。
“或许,是因下官曾遇到的一个人。”
今年汛期来临前,胡万庭照例巡查治下所有区县地方河流疏通情况,于回程夜路,遇到一群作恶的贼子正追逐殴打一年轻男子。
“大胆贼子,巡抚大人在此,还不快快住手!”
领头人暗骂一声晦气,催促自己手下贼子,“快,别留活口!”
想起那夜经历,胡万庭至今仍觉胆寒。
“下官带人赶到的时候,那男子已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只留下福庆楼三个字。”
“可曾查出什么?”
胡万庭叹息,“那名被打死的男子,下官曾派人多处寻查,至今不知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后来知晓扬州福庆楼时,下官也曾派人前来,可都一无所获,再后来,大洪泄下,这件事就这么耽搁下来,再无进展。”
福庆楼背后,一定与夏杰有着某种关联!
这也是为什么,沈周容会选择先来扬州的原因。
半路上,有人自称扬州首富宋家二房,应邵蓁蓁之诺,为她送粮。
要查福庆楼,她就不能在扬州城提前暴露行踪,所以她大张旗鼓,拿着宋家二房的玉牌,领着粮队光明正大的入了宋宅。
长青在身边问她,“殿下,不然属下去将那福庆楼掌柜抓了,严刑逼供下,定能得到咱们想要的线索。”
“非也非也。”
房门被人从外向里推开,一身长衫的林砚之走了进来。
“下官贸然进来,还请殿下恕罪。”
长青气的哼一声,若非此人之前替自家殿下挡了一箭,这般放肆,她早将人踹飞了出去。
见自家主子没有要责怪的意思,气呼呼退到一旁。
“林大人。”
沈周容似笑非笑,示意来人入座。
“说说,对福庆楼,你有何好法子?”
林砚之笑的有些欠揍,一旁的长青却炸了。
“自古以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放肆!你敢怂恿殿下去危险之地!”
“非也非也。”林砚之淡笑着递了一杯茶到沈周容面前。
“福庆楼于殿下或有危险,可于西北霍三姑娘,却是一处吃喝玩乐的好去处。”
沈周容心情大好,猛一下笑出声。
长青细细想了想,此计确实不错,对于林砚之刚刚冒犯进门稍稍消了气。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长青嚯一下打开房门,徒留宋芸亭站在门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带笑。
沈周容朝门外灿然一瞥,抬手示意来人入座。
“是有消息了?”
宋芸亭带了些微赧,“翰章书院。”
“翰章书院是扬州城较为有名的书院,曾出过不少今科士子,故而每年求学的读书人不少。”
“冯玉祥去年曾在翰章书院就读过,年底时说要回家探亲,这一去再无踪迹。”
“冯玉祥回了家?不会,若他回去过,他的家人不会说他求学后就没了音讯,冯玉秀也不会在今年冒险出门寻他。”
沈周容回忆瞎眼婆婆和小女孩说的话,否定了冯玉祥回家这一说。
定了定,又问:“冯玉秀可有消息?”
宋芸亭顿了下,说:“暂时没有。”
林砚之适时开口,“打个比方,比如,说这冯姑娘和这冯玉祥一样失踪了,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们两人是接触了某一个相同的因素,然后才全部失踪?”
“而这相同因素,无非人、事、物三等。”
沈周容眼底锐色一闪而逝,“冯玉秀来找她哥哥,第一要去的地方,就是翰章书院!”
宋芸亭眉心微蹙,“书院的人说那段时间正值学子返院,学院里进进出出人很是多,或许是去过又走了,实在没怎么注意。”
“宋老板以为,福庆楼如何?”
沈周容主动提起,宋芸亭虽不明所以,却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福庆楼在扬州并不出名,很多外地客商若非本地人介绍,几乎关注不到这样一座别无二致的酒楼。据在下所知,每年也只有七月初,福庆楼遍邀各界名士进行雅宴时,才会热闹上几日。”
沈周容问:“今年的雅宴可曾举行?”
宋芸亭回:“就在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