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东西”没有看懂,仍旧重复着自己的话。
刀气急,正要飞上去给那“东西”一刀,还没出去,就感到握着自己刀柄的手紧了紧,阻止了它的动作。
见江楠已经醒了,它讨好似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江楠睁开眼睛,透过微弱的光,将自己眼前那一大坨布料看得清楚。
手心微痒,低头看了眼,后往上一丢。
锋利的利刃划过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重物落下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谁?”
江楠走到那“东西”跟前,冷冷开口。
昏暗的屋子,她无法看清被黑发覆盖的脸,只能依稀辨认出这是个人,或者说是个鬼。
但很显然,这个鬼神智不太好,嘀嘀咕咕地只是在重复一句模糊的话,更是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江楠确认了片刻,看对方确实不会攻击自己,这才蹲下身,凑近去听对方口中到底说了什么。
对方的口齿很不清晰,喉头像是被碾过一般,发出难听的声音。
半天江楠才认出对方说的是什么,可她也知道了对方怕并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一个哑巴,到底是什么事才逼得她拼死说出这几个模糊的字符?
她皱起眉,正在思索间,那鬼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发疯了似地爬到展架前,扒着展架想要站起来。
摇摇晃晃的展架,上面的上百件瓷晃动着,仿佛下一秒便要掉下来。
它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像是害怕将展架弄倒,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摆放在最显眼地方的瓷,凸出出眼眶的眼球仿佛下一秒便要掉出来,惨白的光洒落在它因缺氧而扭曲紫红的脸上,更显骇人。
江楠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动作,被撞倒在地,吃痛地蹙起了眉,眼眸之中杀意一闪而过,手中握着刀柄。
等她观察了它片刻,发现它好像只是对那座莲花瓷有着好感,并不是想要攻击她。
她将刀藏于袖中,脚步无声,行到对方身旁。
站了许久,它的目光从未落到她的身上。
“你是想要它吗?”
过了半晌,江楠才开口询问起对方。
听到她的声音,它不知有没有听懂,等了许久,在江楠以为对方同时也是个聋子的时候,对方缓缓扭过了头。
连接脖颈的骨头断裂,它转过的头,身子却没有跟着一起动,寂静的夜里,只听到骨头摩擦的“咔嚓”声,使人头皮发麻。
“你是想要它吗?”江楠再次耐心的询问。
它略显激动地想要说什么,干裂苍白的唇张合着,拼尽全力发出的却只是模糊的“咕噜”声,连完整的字符都算不上。
两行血泪从眼眶中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地上,为自己无法说出口而耽误旁人的自责。
江楠看这那座莲花瓷思索着,最终还是伸手小心取下,递到对方手中,叮嘱道。
“不要弄坏了。”这到底是慈娘珍重的东西。
看着递到自己手中的瓷,它慌忙摇了摇头,差点将自己的头甩飞出去,嘴里咿咿呀呀着什么,随后扯着自己干净的衣服擦掉了脸上的血泪,然后才感激似的点着头接过来。
神智不清,却还是本能的讨好别人。
江楠的眸底沉沉,在昏暗的屋中看不清她到底在所思什么。
它的身形很单薄,像是只有一层皮附在骨头架子上,干瘦的手有着着缺少营养的黄,身上一件纯白的衣裳应是对方最干净的了,可并不合身,套在它的身上空荡荡的,就如挂在上面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个人。
江楠再次试了一下将蜡烛点燃,这一次很顺利,没有再熄灭,但透过门缝的阴风依旧让烛光摇曳。
借着微弱的光,江楠回头看向它,它只紧紧抱着那尊瓷,又极为小心,生怕自己将其弄碎。
它的嘴里说着什么,重复着失了神。
江楠辨认了很久,才听出对方说得是。
“我的……”
可这是慈娘的……
江楠走过去,举起蜡烛想要再看清对方的样子,散乱的长发却让她只能看清对方喃喃自语的唇。
“你住在这里吗?”江楠问道。
这里若是还住着其他人,那慈娘为何没有告诉她?
还是慈娘有所隐瞒?或者不便开口?
江楠更倾向于后者,可真正的答案只能等着它来开口。
但它拿到莲花瓷后,好似什么都听不进去,也看不见身边的人,只会呢喃着听不懂的字符,无助而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