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关上房门后,背靠在房门上,阴郁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抬手抚上刚自己跳动的心脏,因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而蹙眉,手上的玫瑰已然脱手落地,一瞬间燃为灰烬。
方才遥遥一眼,昏暗的灯光下,她竟恍惚看见了那人的脸,或者说是,她透过洛宁,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缓了半晌,她才终于稍稍平复了情绪,打量起房间的一切布置。
床,桌子,椅子倒是齐全,上面布满玫瑰的纹样。
被褥上有个鼓包,在里面乱动挣扎着,时不时发出一声诡异的叫声。
江楠走过去,眸中带着警惕,拿刀戳了几下,锋利的刀刃将被褥刺破,露出里面的棉花,但底下挣扎的东西更加用力了。
她直接掀开了床上的被子,里面的东西得了自由,朝她扑面而来。
江楠微微侧身躲过后,只看见那东西猛的冲出了窗户,留下的残影只能让江楠辨认出是外面那些红色秃鹫。
随后江楠将房间翻了个遍,也只是找到了制作香水的一些容器和器材。
一个罐子里,装着被捣碎的玫瑰花瓣,已经干枯成褐色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
江楠凑近闻了闻,瞬间皱起眉,立马放回了原位,掩着唇咳嗽了起来。
过了片刻,她再次抬眸看向了那装着干枯花瓣的透明容器时,眸子深处有着隐晦。
里面的味道她完全可以确认,是有着血的。
只是那些血应该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调香师的,但不知为何血混在了里面。
一阵彻骨的寒风吹过,让江楠打了个寒颤,一时间也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个容器里东西,转头去想要关上敞开的窗户。
窗户被玫瑰缠绕,外头是玫瑰盛开的景色。
江楠费劲地想要关上,但并没有用。
看着面前鲜红地玫瑰,像是在同她叫嚣一般,凛冽的风带着钻心的凉意,连同外头灿烂的花海都觉得烦躁了些许。
江楠有些不悦,想起不能毁坏花田里的玫瑰的话,便皱着眉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玫瑰的根茎链接处。
待她发现与花田那边毫无关系后,毫不留情地拿出自己的刀,手中干脆利落的挥舞几下,除了上面的花,散落了一地玫瑰。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咚”的三声,礼貌而沉闷。
江楠手中的动作一顿,将窗户关上后,寒风也只是从缝隙中钻入,但已经没有那么刺骨了。
她的目光转向门口,冷冷开口。
“做什么的?”
说着,脚下的一地玫瑰总让她有些心虚,便踢了踢地上的散落的花,企图弄到一处藏起来,反而让花瓣散开了,让这里看起来更乱,□□扭曲如蛇地想要攀爬上她的脚踝,但又不知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力量而不自觉的颤抖。
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恭恭敬敬地开口,带着一丝颤抖的恐惧,像是有什么人在威胁它。
“我是这里的下人,管家让我来给您送晚餐过来。”
江楠听出了它声音里的异样,心下疑惑,快步走过去一把打开房门。
但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脸,是洛宁,她的手上正端着所谓的晚餐,而她的身后是瑟瑟发抖的庄园下人。
“小江楠。”洛宁对她笑着开口,仿佛只是在给她一个惊喜。
江楠沉下脸,把心底的异样情绪藏起,鬼使神差地把洛宁拉进来。
再等那个下人反应过来时,房门再一次被“嘭”地关上,独留在外面的下人迷茫地看着。
“你来做什么?”
江楠把人拉进来后,便立即松了手,离得对方远远的,却忘了自己方才因咳嗽而泛红的眼角,怎么看都让人心疼的脆弱。
洛宁将手中碍事的晚餐放到了桌子上,随即像是自己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般,打量着这个房间,目光落在地上被江楠斩断的玫瑰上,神情不变,笑意依旧,道。
“你们好像把这个称之为窜门,但我过来时正好看到给你送晚餐,这才自告奋勇地让它给我帮你拿进来了。”
闻言,江楠蹙眉,但不知为何没有反驳洛宁的话,也没有将其赶出去,就好像对方在自己身边时才会安心。
江楠脚下踩着那些玫瑰,不知为何拿玫瑰像是活了一般,扭曲的像是一条蛇,但被江楠踩再脚下又只能扭着花梗。
她睨了眼被洛宁放在桌子上的餐食,虽没有打算将人赶出去,但还是淡声道。
“分明是抢的。”
那个下人怕成那样,指不定洛宁对它威胁了什么。
洛宁也并没有在意江楠的话,笑了笑,又拿出一物放到桌子上,是珂瑞蕾给的地图。
江楠的脚下碾着花瓣,流出的却是浓郁的鲜血,伴着诡异的花香,倒是格外的引人沉迷。
她眼眸微垂,看着脚下的粘稠,像是有些嫌弃,这下也知道了容器里的血是那里来的。
眼底闪过了一丝什么,余光中见洛宁悠闲地坐在床上,便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你把这些切碎了。”
说完,直接把手里的刀扔给了洛宁,自己则走到了桌子边,伸手绕过了晚餐,径直拿起了洛宁放在上面的牛皮纸一般的东西。
东西有些残破,但仍能辨认出上面绘制的是整座庄园的地图,还被人用红色的墨水标出了几处画叉的位置,但意外的都是标在花田里。
江楠的手触碰到了一些凸起,疑惑地翻刀背面,在左下角看见了一个“加百利”人名。
她心下思索着,这个名字是谁?
那边的洛宁已经处理好了地上的花,手中的利刃饮血,早已将血吸收的一干二净,挣脱开了洛宁的手,委委屈屈地飞回江楠身边撒娇。
但洛宁走到江楠身后,将刀扔到了床上,瞥了一眼后,刀也只能委屈地待在床上哭唧唧的等着江楠发现自己。
背后传来温热,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腕,一阵茉莉的清香袭来,熟悉的感觉让她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再次加剧,有着对对方从灵魂深处的渴,望。
江楠的思绪被对方的靠近扰乱,但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你的床上有没有东西?”
洛宁神情认真地想了想,但手仍轻轻放在对方的手背上,后开口道。
“我都看过了,就是一个积灰很久但比平常人家豪华一点的普通房间罢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着她一长串的描述,江楠眉头轻挑,但也捕捉到了她话里对她话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