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宁这几日回想了许多上一辈子在永安侯府里的事情,她记得有几次送吃食到书房,听到李子渊几次提到过一个人,脸上的神色瞧着很是愤恨,想来应该是死敌吧。
那个人便是太师。
看这情形,表哥是不打算告诉她朝堂上的事情,陶千宁直接问道:“来侯府这一个月,偶有听到下人说到太师,不知道此人与侯府有何缘故?”
状似无意的话,在陆亦晨心里却像是扔下颗炸弹,顿时整个人焦躁起来,十分警惕的问道:“妹妹是听哪个下人提起的?”
陶千宁不明白为何提到这人,表哥神色也这般慌张,难道此人确实如她猜测的那般不简单。
“记不清楚了,前院服侍的下人,或者是表妹身边跟来的人,”陶千宁眼神缩了缩,“表哥,是阿宁说错话了吗?”
听她这么说,陆亦晨安下心来,侯府里的人都再三交待过了,没人敢多说话,定是崔秋雅带来的那些丫鬟多嘴说了出去。
“此人在朝堂上行事过于张扬,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不怪阿宁,是表哥过于紧张了。”陆亦晨简单几句话将人遮掩过去,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听了他的话,陶千宁心里更加笃定要与此人一见。
夜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琢磨着明日应该怎么躲过那些看守的人,去见那人。
夜风寒凉,桐安院里一片宁静。
台君遥隐身在院子中的梧桐树下的暗处,凝望着紧闭的窗棂,背后紧握着的手紧了又紧。
白日里从千堂镇来的那男子,他不过几句话,那人便将她从幼时起的事情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甚至说她们已经私下定了终身。
这样的人留在她周围,早晚是个祸害。
她当真钟意他?她的眼光竟这般差,看上如此粗莽的人。
——
丹桂堂花墙下。
慕十一原是陪着台君遥来赴宴的,按理说这老侯爷的寿宴他是不必来的,往年也只是让人备了礼品送来,今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竟要亲自来。
来就来了,还要提前偷偷潜进这院子里,可要知道现在是大白天,侯府里四处都是守卫,若是被人看到了怎么也说不清楚的,更何况今年这后院的守卫比往日多上了一倍。
“爷,咱赶快离开吧,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有损您的威名。”
花墙下的男人仿若未闻,只扶着花枝看呆了眼。
台君遥早年在太子府里时,他还记得每年这个时候,太子妃都会带着小主人回来住几天,小主人最是喜欢院子里这几颗桂花树了,每每这时候太子妃定是要做上几碗桂花羹的。
他有些陷在往日的回忆里,直到被一个声音打断。
“姐儿,你走慢些。”林嬷嬷在她身后低声提醒道。
“嬷嬷,你不必跟来,我一个人来就可以。”陶千宁挽紧手中的篮子,拉下头顶的桂花枝,轻轻一抖,枝头的桂花便系数掉落在篮子里。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隔着花墙后丹桂堂桂花树下的主仆二人,台君遥迅速闪身躲在花墙后。
林嬷嬷帮她托着篮子,催促道:“这些差不多够用了,姐儿还是赶快回去吧。”
昨天她听到姑娘问世子关于太师的事情时,心里便一直不安到现在,担心出来的太久姑娘被外人看到。
陶千宁一边抖动着花枝,一边侧头向河对岸看去,隔着密密的柳树林倒是看到几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人,不知道那人在不在里边。她顺着小径,小心查看值守的下人的位置,在心里慢慢盘算着。
“姐儿,回吧。”
不过是一碗桂花羹,原也不用姑娘亲自来摘的,可不知为何,今日一早便不见云秀那死丫头的身影,新来的几个下人,姑娘又不愿意使唤,非要自己亲自来摘。
“姐儿,昨日世子爷交待的话,你可要记住了,今日好好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走动。”
陶千宁原本就心里烦躁,林嬷嬷又在一旁一遍一遍的催促,顿时不耐道:“知道了,这就回。”
“不就是回避着外男,特别是那个卑鄙无耻,手段低劣的太师嘛。”
林嬷嬷一听她声音大了些,急忙抬手遮掩,“小祖宗哎,你小点声,快走吧。”
陶千宁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内院的垂花门口,转身走进小径里。
慕十一看着走远的两人,咬牙切齿道:“爷为何要拦着我,平白什么人都说你坏话,这侯府里的人也太没有规矩了。”
“好说也是侯府里的世子爷,往日在路上遇见也是与你好言好语的,原想着是个明事理的,不想也是个糊涂蛋,竟在背后嚼舌根子。”
台君遥的目光落在那身素白衣裙上,眉目又深沉了几分,这一个月夜里来,她瞧着是个温顺乖巧的,不想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卑鄙无耻,手段低劣,是吗?
他的手段她还未真正见识过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