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直播画面内,陈门的后背衣摆上竟是紧紧的挂拽着一只手臂。
可手机挪开,那里却又再度空无一物。
这只右手手臂根本没办法被肉眼捕捉到。
“这是……”彭文柏道:“是因为这个所以陈门才没有意识吗?可这个要怎么才能……”
话音未落,那只右小臂竟是直接消失了。
两人皆是一怔,视线在陈门身上转了好几转,都再没发现任何诡异东西。
“现在怎么办?”彭文柏问。
“……先试着叫醒他。”
两人合力将陈门翻身。
这人因为刚才这一扑,有些灰头土脸的,但好在没摔出什么皮外伤,就只是脏了些。
“陈门。”
权伶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门——”
·
脚腕处细细密密传来好似被灼烧一般的痛楚,陈门望着那巨大的黑影,身体几乎快要僵直。
它的力道实在是有些太大了,腿骨都快要被其生生捏碎。
陈门大张着口,却哭不出一声。喉咙好似被掐住一般,痛到难以呼吸,脑袋也缺氧到逐渐昏沉,看一切都朦朦胧胧。
他抽着气,脑内忽然闪起了走马灯似的画面。
面前的黑暗愈来愈浓,马上就要把他吞噬——
“…………门……”
远处似乎轻飘着传来什么声音。
晃晃悠悠灌进了他的耳朵。
“……陈门。”
这音色相当熟悉,瞬间把他飘忽的思绪全部拖拽了回来。
“陈门……”
“陈门!”
是权伶和彭文柏的声音!
远处巷外的光亮忽然强烈起来,随着呼喊声向内不断推进,瞬间掠过照亮整个小巷,将他包裹。
身体猛然一抽,陈门睁开了眼。
世界再度恢复灰暗,只留身旁两道光柱直指破旧天花板。
他缓缓偏首,看到了身边蹲着的两人,手臂才刚摸索一下,就见一旁权伶手腕一转,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和彭文柏,给他看了直播界面。
这两人并不是尸体伪装。
陈门重新安心地躺了回去。
“怎么样?”彭文柏道:“还好吗?”
陈门:“还好……”
权伶问道:“所以是小巷内发生了什么,对吗?”
陈门呼吸紧了一下,“嗯……我在里面……被抓到了。”
彭文柏惊了一下,“怎么会?”
毕竟从最初一路逃下来的经历来看,陈门的体力其实和他们相差不大。
既然他们都能逃脱,陈门就没理由会在里面被抓到。
“我也不清楚,”陈门道:“但是逃跑的时候,腿就像是被绑住了一样,根本跑不动。”
权伶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你身上有一只断手吗。”
陈门愣了好半晌,突然弹跳起身,活像是怕虫的人被虫子爬到了身上一样,“在哪里?!是哪只手!”
权伶:“右手。”
陈门呆住了,“我在……我在往楼道里跑的时候被尸体抓到过,就是那个右小臂消失的尸体。”
权伶沉思,“恐怕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没能在小巷里逃掉。”
“所、所以现在手呢?”陈门道:“还在吗?!”
彭文柏摇头,语气轻松,“安啦,在你醒过来之前就已经消失了。”
陈门长吁一口气闭上了双眼,重新坐了下去。
和身边两人一起安静地围坐着。
3分钟后。
权伶望了楼道一眼,又神情凝重看了眼时间,“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了?”彭文柏问。
“邱思还没下来,有些太久了。”
·
邱思紧贴木门,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些什么。只眼睁睁地看着面前无头女尸缓缓向她走来,心脏几乎快要停跳。
她已经害怕到发不出一丝声音,甚至连空气也不知怎的完全吸不进肺里。她回身握住把手,喘息声愈发急促,却因为手抖发软怎么都拧不开。
她有些绝望地回过身,却发现那女尸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对方身体慢慢前倾,停在了距她二十公分之外的位置。
看那动作,就像是好奇着将头伸过来观察她一样。
她甚至能感受到从对方脖子断口处喷出,直直扑到她脸上的带有血腥味的热气。
邱思不住地后缩,后脑勺死死抵着门板再退不了分毫。
眼前忽然因为缺氧而有些泛黑。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数秒之久。
忽然,被她关到房门外的那条手臂凭空出现在了房间内。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女尸另外一边的断臂。
那双手在半空漂浮着,向着她的脸伸来。
“啊——!”
·
彭文柏一个闪身,藏进一楼中间的客房内。
距离权伶说完不对劲后,他们又等了将近5分钟。
按理来说若是在巷子内出了问题,也应该是陈门那样意识不在,但身体却从楼道内逃出了才对。
可楼道内却始终不见邱思的踪影。
那么他们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邱思在进入楼道之前,就遇到了什么处理不了的意外情况。
但几人再次一同回去显然不现实。
思来想去好半晌,最后这个任务还是被彭文柏强行抢了过来,独自上了楼。
毕竟权伶在楼上逃跑时手腕就伤到了些许,而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陈门也并不在和他一动行动的可选范围之内。
彭文柏将手电关上,防止声响惊动走廊内的那具尸体,从门边缓缓探出半张脸。
那具站在过道中间的尸体是他们进入这个酒店以来,看见的唯一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了。
只不过它脑袋好像被什么坚硬的物体砸过,直接凹进去了一大块。
好在这些都是死去有些时日的尸体,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适,可是相较于上一个关卡里的乐乐要好太多。
至少没有那么具有冲击力的血肉向外流淌的画面。
彭文柏视线缓缓向下,最终停在了它的手上。
那上面有一道很整齐的切口,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被人故意将所有手指连根切断,一点不留。
他皱着眉头,视线继续下移。
突然,那尸体脑袋猛地一转!
直直看向他这边。
彭文柏立马将身子收了回去。
再之后,他听到了缓慢又沉重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向着他所在的房间缓缓靠近,声响在黑暗中回荡。
这是发现他了?
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他会呼吸吧?
彭文柏屏着呼吸,手里紧紧攥着权伶从地下车库内翻找出的网球拍。
却不成想另一边也传来了新的声响。
听这声音……
是脚步声?
也就是说这里不只有一具尸体吗。
彭文柏紧咬着后槽牙。
按照声音来推算,这层楼里至少还有三四个尸块。
或者他可以把自己想象的再点背一点,至少有两具和那边那位一样的完整尸体。
这下有点难办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先躲起来?
可这破房间又有哪是可以躲的。
就在这犹豫的几秒时间里,那声音已经不紧不慢走了过来,停在了和他一墙之隔的地方。
彭文柏紧紧贴着墙边,看着门外那黑影缓缓伸进房门内。
他一咬牙,心一横。
撑起气势抬腿向外一迈,下了狠劲地将球拍抡出。
拍子划破空气,飞速横劈过去!
·
邱思尖叫起来,下意识用力挥手,将手臂打飞至一旁。
手臂撞到一旁空柜,发出空洞一响。
她被这声响猛地一激,呼吸停滞,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举动。
她一定惹怒了这个尸体吧……?
她就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可谁知那女尸听到尖叫声后竟是自己颤了一下,它身子微微转动,好似扭头看了一下自己断掉的手臂。
而后顿住了。
三秒后,它着急慌忙地转过身,逃也似的向着窗台边跑去,最后消失在了窗帘后。
邱思不明所以地望着女尸消失的方向,惊魂未定地滑坐到地上。
下一刻,门外走廊忽然响起急促奔跑声,向着这里不断逼近。
只一下声音就停在了房门外。
“砰砰砰!”
木板门瞬间被大力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