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囡一如既往地早起,不过这次她可没有再摇醒宋雨了,她轻手轻脚地从宋雨身上跨过去,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生怕吵醒睡梦中的人儿。
小囡先是到水井边洗漱,而后进了厨房,从锅里拿出昨晚发的面团揉巴揉巴,开始洗锅、燃灶、倒油、下面团。
好一会儿之后,喷香喷香的味道长了翅膀般,扑棱扑棱就顺着门缝窜进了正在沉睡的人的鼻头。秀挺的鼻子扇动了两下,鼻子的主人悠悠睁开眼眸。
宋雨狠吸一口气,这是烙饼的味道。她快速翻身下床,穿好鞋子便大步走了出去。寻着香味来到厨房,一个小矮子正踮着脚尖小心地往锅里翻动着面团。
这一刻,宋雨的心里好像轻轻地漾了一下。有多久,没人专门为她做一顿早餐了?半年?一年?还是两年?她记不清了。
宋雨未曾惊动里面的人儿,挂着笑意退出厨房,来到井边打了桶水上来洗漱。
这井水可真凉快,把她那点微弱的睡意都给驱散了个干净。
宋雨把洗脸水随手泼在院子里种的大白菜上,然后精神奕奕地回到厨房。
两个大饼已经完全烙好,小囡端着盘子转身便看到宋雨正斜靠在门口,唇边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妻主,你起来啦,刚好可以吃早饭了。”小囡双手捧着盘子,邀功似的举到宋雨鼻下,“今天吃烙饼哦,可香可香了呢。”
“看着就很好吃。”宋雨对她竖起大拇指,接着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辛苦小囡了。”
“嘿嘿,不辛苦,我们快来吃早饭吧,吃完就出发去镇上。”
宋雨摇头一笑,随着她在小板凳上坐下,伸手抓起烙饼咬了一口,酥脆香咸,竟还挺好吃的。
“你真的是第一次烙饼吗?”宋雨怀疑地看着她。
小囡抓着烙饼的手微微捏紧,“是呀,不好吃吗?”
她们家那么穷,又怎会浪费油来烙烙饼吃呢。
“没有,很好吃。”宋雨又咬了一口烙饭,“只是没想到你第一次做就能烙得这么好,看来小囡在这方面真是天赋异禀啊。”
“嘿嘿~”小囡松了一口气,咧着嘴笑得憨憨的。好吃就行,她还怕不合宋雨的口味呢。
吃饱之后,小囡领着宋雨又一次走在村道上。现在大家都赋闲在家,路过的人家大部分都有人坐在门口,或聊天、或编一些竹筐簸箕。他们看到道上有人路过都不由抬头觑上一眼,见不是熟人后又回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只有几户人家见到小囡时会笑着和她聊上两句,顺带着和宋雨也说上两句。
这种感觉还不赖,宋雨笑着和大牛叔打完招呼之后便一直挂着笑意。
小囡仰头看了她一眼,一会后又仰头看了她一眼。
“呵,看什么呢?都看一路了。”身边的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频繁,到了宋雨都忽视不了的地步。
小囡说道:“妻主好像很开心,都从村子里笑到了镇上。”
“呵,一点点开心吧。”宋雨摸了摸她的脑袋,“其实村子里的人还挺淳朴的,尤其是跟你打招呼的那些人。”
大家都笑呵呵的,看着就舒服。
可是,小囡却一副一言难尽地表情看着她,“妻主,你看到的还是太少了,那些混子你都没看到呢,还有那些自私自利又凶巴巴的人也不少。可能你一直住在村尾不怎么出来,所以不清楚,咱村里有好几个混子,偷鸡摸狗的,经常有人家被偷;还有好几个爱占小便宜的人,大牛叔不是在他们自家院子里种了棵橘子树吗,那橘子刚掉到地上从篱笆那滚出了院子,立马被她们给捡走了,大牛叔在后面追,她们都没归还呢。”
“所以啊,咱们以后搬到村子中心时,妻主可莫要与她们凑那么近,否则甩都甩不掉,也就是你如今在她们眼里还是个破落户,她们不待见你,不然有你烦的。”小囡语重心长地劝诫着,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是看不起我们的,嫌弃我们家是个破落户,生怕我们赖上他们一样。只有大牛叔、柳大娘子、彭奶奶是真的心肠好。”
宋雨眉毛一挑,看着她如数家珍地细数着彭奶奶对她散发过的善意,接着又细数起了柳大娘子的,最后是大牛叔的,一点点小恩惠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为何,宋雨好像有一些心疼,酸酸涩涩的,有些难受。
她没经历过这些,她的家庭条件还不错,从小到大都不愁吃穿,甚至连工作家里都有人帮她找好了,是她作死非要自己找,结果把自己作到这儿来了。也不知道爸妈有多伤心呢,想到这,宋雨好像更难受了。
“哎,小宋小囡这是要去哪儿呢?”杏娘远远地便看见她们走过来,特意在门口等着,本想跟她们唠上两句的,谁料这俩人好像没看到她似的,一个低着头沉默地走着,一个掰着手指头说个不停地跟在后面,她只好开口喊住她们。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囡停下脚步,看宋雨还在往前走,便又上前两步拉住她,“妻主,我们走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