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去?叫了车吗?听说附近是有一条到基地的公交的,站牌离得不远。”
云回澜回复的很果断:“那就坐公交。”
笑死,公交免费,还能蹭空调,蹭电。傻子才会再打车。
公交站牌离得确实不远,阴影下已经有好几个“蒙面大侠”站在那里,他们过去就又加了两个。
好奇看过来的路人匆匆路过,但反应不大。
因为如今四十度的天,不把全身裹住出来活动,不出半小时,医院没得跑。
路人更好奇,这群小伙子竟然有只穿短裤的。
穿短裤的是真头铁,说的就是云回澜。
在公交上吹了二十分钟空调,他被晒得泛红的皮肤才恢复原样。
基地建在京郊别墅区,寸土寸金,节目组能在这里拍摄足以彰显他的财大气粗。
用钱财堆出来的奢华,还没到就已经在路边体现出来。
公交在拐入这条路的一瞬间就变了身份,从平平无奇的城际大巴,变成了五A景区的观景巴士。路边的绿化带都显得高级起来。
云回澜盯着这完美的人工景色发呆。视线里时不时掠过人造瀑布,又划过几个典雅亭子,花在其中交织,跟御花园一样。
直到眼前的事物变大,那是一座蓝色的山,之所以说是蓝色是因为大大小小的屏幕将它填满。绿色的枝叶为衬,托着正在放映《全能新星100%》的先行预告。没人可以在路过的时候内心不产生波澜。
那座山,像绿色的金字塔。最上面的屏幕那么大,离得那么远还是能将上面的字看得一清二楚。随着那块大屏幕依次往下,其他的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小的屏幕泯然于众,只是组成这壮丽景观的一个像素点。
这座人工的假山将原本遥远的比赛变得具象化,残酷但勃勃生机。
他们这一批人大多没有接触过选秀,这种男团选秀很多年没有办过了,这里的很多年刚好覆盖了他们对这类事物拥有探索欲的青春期。
来这里参加选秀前,云回澜找了十几年前的男团选秀看,他没有看懂只能依稀看出其中的不公,毕竟当时的剪辑只剪皇族的热血青春。
他看不见陪跑的下位练习生,对准他们的镜头只会展示他们无所谓的笑。
于是他觉得来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混上几个月拿自己想要的工资,说不定还能小红一把拿点热度提成。
直到看到这座山,一切都开始不一样。
下车后,他还有点恍惚,走在路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座山,属于第一名的屏幕,围着那片地方忽远忽近地走了不知多少里依旧清晰。
“回神啦,别看了,这东西看得多了容易魔怔。”易贺年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云回澜感觉对方墨镜后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那视线并不是普通的注视。
“我看你现在就魔怔了。”
一辆车上过来的人三三两两往前走,易贺年这里拍拍那里拍拍,跟其他人落了太多。
要等吗?云回澜拿不定主意,但左右自己跟对方不熟,不等也没什么吧。
尤其是他拍照又不理自己,走了又怎么样。
于是他往前跑了,他才不要在这里晒着。
进到建筑内部,感受着与外头天壤之别的温度,浑身舒畅。
前面一路过来的几个人已经把闷热的挡脸三件套摘了,露出了五颜六色的头发。
云回澜的目光被白发的那人吸引,那人半长白发不知道用什么复杂手法编了起来虚虚搭在肩上,最重要的是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也带着病态的白。
白发男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回头跟他对上了目光。
那是一双淡粉色的眼睛,微微颤动着,与人对视像含了诉不出的情。即使知道那双眼睛后面大概没有什么情绪,心尖也会忍不住泛起涟漪。
是一个白化病患者。
“你在看我吗?”
“啊?”
看别人被发现,云回澜有些窘迫。
“你看了我的脸,是不是应该也让我看看你的?”
他连忙把帽子摘下,动作有些急促弄乱了头发。
“你也很好看。”
对方留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耳朵怎么红了?”
易贺年终于拍完了照,看见云回澜已经摘掉了帽子,遂举起相机:“回头。”
少年回过头,留下了一张略带愕然的脸。
云回澜还在想,自己根本没有开口夸过那个白发男人!
“原来你是这种可爱长相啊?”易贺年装似自言自语的大声说话。
云回澜被连着打趣两次,脸涨得通红地辩解:“我骨架非常立体!我只是还有一点婴儿肥没有褪!”
“好好好,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
云回澜更恼了。
明天上午九点九分开始拍摄,现在才前一天,他们去路标上指的化妆间逛了逛收获了,化妆间的无情嘲讽。
一个画浓妆的酷姐对着他们说:“你们是想跟前面几个人一样现在就化妆吗?这么自信啊?不需要睡觉能从现在熬到两天后?”
他们两个人只好随着指示找到临时宿舍睡觉,那里已经有不少人躺下了,他们随大流的班了一张,默契地找了个相对偏僻的地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