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欣羽浅浅一笑:“虽然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会想要唤我为安琪拉,但是我很乐意接受这个称呼。”她友好地说,“对于昵称,我觉得只要不是让人感到为难的,我都能接受。”
听着穆欣羽的话,听着她温柔醉人的声音,男人脸上的神色悠逸莫测。
男人看着穆欣羽,神情舒缓得仿佛在品尝着下午茶一般说:“安琪拉并不了解我,所以不知道,我的为人处事之道。”
男人举止闲雅雍容地说:“救命之恩,有时我未必会要求回报,有时我却非要不可。”
穆欣羽闻听,心里不由多了一些思量,那先生是要她的回报还是不要呢?她希望先生是要的,要不,她的良心会不安。思及此,穆欣羽的双眸不知不觉浮起了一缕忧虑。
男人注视着穆欣羽,眼中流露着些许兴趣:“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很害怕欠人的人情,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知道原因。”
穆欣羽愣怔,先生是怎么看透她内心所想的呢?随即穆欣羽便了然,兴许是先生戴了夜视隐形眼镜,可以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没想到她的表情竟然不自觉地泄露了她的内心。
穆欣羽安静了一瞬,她缓缓地出语:“人情债很难还,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
就像她和金。她欠金的永远都还不清。
她害怕欠人情债,很怕,很怕。
男人盯视着穆欣羽,嘴唇慢慢牵拉起一抹弧度,透着意味不明又兴趣浓厚:“那么,为了还人情债,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什么地步。穆欣羽的心绪有些浮沉,她坦诚地说:“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先生提的要求,我都会尽全力去做到。”
男人倏然轻轻一笑,不紧不慢闲适地出语:“有些人情债,债务人并没有选择权,他们无法决定还还是不还这份人情。因为,债权人掌控着一切。”
穆欣羽默然。
先生说的她明白,有些人情债,债务人想还或是不想还,是无法凭自己的意愿做决定,他们有的只能是顺从债权人。无论债权人提什么要求,是否合理,他们都只能是答应。
穆欣羽神色安静地说:“先生说的我明白。所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欠他人的人情。”
男人忽而兴致盎然道:“安琪拉既然明白,那么,面对债权人掌控一切的情况,你该如何选择?是固执的坚持己见,不违背自己的原则底线,还是,”男人薄唇微扬,“妥协。”
穆欣羽一怔:“我……”她蓦然语塞。
男人凝眸看着穆欣羽,眼神透着一股讳莫如深的蛊惑力:“如果我说,我要你安琪拉。”男人嘴唇缓缓划动,笑容意味不明,“你觉得你能拒绝得了吗?”
穆欣羽怔怔地看着男人,随即她略微垂下眼眸,眼神黯然失色。不,她拒绝不了。
穆欣羽的心好似被装进一个真空的罐子里,闷与堵无时无刻不在紧紧裹挟着她,令她快要窒息。她抬眸看向男人,轻缓地出语:“不,我拒绝不了。我连说‘不’的权利也没有。”
穆欣羽轻抿了一下樱唇,双眸失神,她徐徐地说:“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我除了妥协,别无选择。因为先生可以轻易地夺走我身边至亲之人的一切,我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这已经不是人情债的问题。如果她没有欠人情债,面对强权,她还是只能妥协。
她也想反抗,可是,后果却是她身边最亲的人会受到伤害。她爱他们,她不能失去他们。她能做的唯有妥协,顺从。
男人忽然笑吟吟,眼里弥漫着兴味:“安琪拉,你的身上有故事。”
穆欣羽默然不语。
但男人已然清楚,穆欣羽的沉默代表着一种默认。
男人双腿依旧交叠着,坐姿高雅鼎贵,男人很有闲情逸致地说:“未来或许我们还会再次见面,又或许不会。你欠我的人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可能会淡忘,又或者这份人情债会成为我们之间,互相有牵扯的一种感情纽带。”
男人饶有兴味地说:“未来的事无人能预料得到,但这也是它的迷人之处。”
已是傍晚时分,但附在蓝天上的阳光还是很明亮耀眼,不断给人一种错觉,这是中午而不是傍晚。
银色高级轿车停在草坪边的大道上,在雷晋洋和沈宿的驻足注视中,穆欣羽坐上了轿车,后排车门自行关上。
银色轿车徐缓驶行,雷晋洋和沈宿目送着驶离的轿车。
雷晋洋一直盯着大道上渐行渐远的银色轿车,眼神寂谧:“八角星战舰还有两分钟就到。”
一旁的沈宿,双眼定定地望着大道的尽头,银色轿车的车尾已经快要看不见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随便,有的只是怅然若失,他喃喃道:“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到欣羽小姐的,对吧?”
雷晋洋缄默无言。
银色轿车里,穆欣羽坐在后排象牙白座椅上,她的眉眼染上了一缕惆怅。
神秘先生的恩情她可能会一直欠下去了。就像神秘先生所说的,或许未来他们还会相见,到时,她可能会有机会报答神秘先生,但也不排除,未来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
穆欣羽转头望着车窗外,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
她之前答应过七姐,如果神秘先生找她,要告诉七姐一声。
如今她已经见过了神秘先生,可是她却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七姐为好。
这件事已经不是七姐、大源还有小颖和神秘先生的事,而是她和神秘先生之间关于人情债务的事。
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也为了不让七姐她们多想和担心,她还是先不要把她见过神秘先生的事告诉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