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子再过得久一点,新鲜劲儿过了,你就会慢慢发现,咱们之间有很多隔阂。”
何源看着埃闻骏,直言不讳道:“但凡你要是扯上一点你工作上的事,要不就是说上一些有内涵的话,我就会听不懂,也接不上话,不知道该怎么回你。
“而我说的话,聊的东西,你慢慢的就会觉得没有内涵,没有营养,没有价值,浪费时间。
“你的朋友要是搞个聚餐什么的,你要是带上我,我特么的铁定就是去当根木头,为什么?因为你们说的东西我压根就听不懂,我也没兴趣,我说的你们又觉得肤浅,这就是三观不合。
“咱们俩不在一个层面上,交流难,容易起摩擦。”
何源伸手拿起电陶炉上的黑陶壶,给自己面前桌上的空茶杯续上一杯茶,她瞧了一眼旁边穆欣羽桌上的茶杯,见茶水还没动过,遂伸手将黑陶壶放回到电陶炉上,收回手,“羽和七姐她们俩,跟你就是同一个阶层的。”何源突然看了一下身旁的穆欣羽,正好碰上穆欣羽看过来的懵懂目光,她乍然笑嘻嘻,复又看向对面的埃闻骏,“她俩平时聊的内容要是再深入一点,我也是听不懂。颖子也听不懂。”
“但是为什么我们四个能处得这么好,没有隔阂?”何源问了句。转而,她自问自答,“首先我们四个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对彼此了解得足够透彻,羽和七姐会用她们自己的方式让我和颖子融入到她们当中,在她们两人面前我和颖子都能自由的做自己。”
何源微扬下颌冲着埃闻骏示意:“懂了不?你背后的大家族,会让我不能自由的做自己,跟你在一块儿我要学习的东西会有很多,我他爷的最讨厌的就是学习新东西。”
何源直接道:“我啊,就是个宁可被人往死里整也不会为另一半做出改变的人,就这么简单。”
一旁的穆欣羽娴静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茶。
埃闻骏凝注着何源,想了想,说:“多米说的这些不难解决,我喜欢你的性格,我没想过要改变你。”
他诚心实意地说:“我的社交圈子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忽略不用理会,至于我的家族,只要逢年过节回去陪长辈吃顿饭就可以了。”
他的眼神变得真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身边。”
“额滴个神!”何源顿然两只眼无神无力地瞧着埃闻骏,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倏地,她精神一变,一副要跟人理论的样子:“闻骏哥们儿,我不想打击你,你想得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得我都不想怼你!”
她略显激动道:“逢年过节回你家就只是吃顿饭的事?”
她直截道:“这吃饭的礼仪规矩有吧?有。和长辈说话要把握分寸,还要会察言观色有吧?有。长辈会问一些公事,然后你们会谈论有吧?有。
“吃饭的规矩我不会,说话注意分寸,看人脸色我也不会,你们谈论的事我又听不懂,我要是自由的跟你们家里人处,我跟你说,”何源坦直道,“以我这受不了憋屈的性格,顶嘴斗嘴那是铁定的。”
埃闻骏沉静了一瞬,他凝眼看着何源:“给我一点时间,你说的这些顾虑我会解决好。”
“唉。”何源蓦然耷拉着双肩,驼背坐着,两只眼呆滞地向上望,整个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忽地,她坐直身体,苦口婆心道:“我说闻骏哥们儿,天涯何处无芳草,为嘛你要想不开吊死在一棵树上?你说咱们当朋友不好吗?你干嘛就非要和我处对象不可?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轴?”
何源紧抿了一下嘴唇,蹙着眉头,冲口而出:“再跟你说得直白一点,我要的是门当户对!我不高攀他,他也不低就我!”
埃闻骏坦然自若地看着何源,没有回应一句。
何源突然来了句:“你的家人应该还不知道你喜欢我这事吧?”她径自道,“他们要是知道,百分百会反对。”
“闻骏哥们儿,听我一句劝,”何源耐下心来道,“有句俗话是这么说的,不被家人祝福的婚姻,绝大多数最后都会以惨淡收场。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是我思想封建,是我认清现实。”何源劝导道,“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父母那辈的人经历过太多事,也看透太多事,子女爱的人是不是良配他们当父母的一眼就能看清!所以,想要婚姻幸福,门当户对是最佳选择!”
话落,也不管埃闻骏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何源就手抓起筷枕上的一双新筷子,伸长手夹起桌上一块大麦蒸糕塞进嘴里,放下筷子,她很有胃口地嚼着糕点:“行啦,我说的也够多够清楚,我和羽也该撤了。我们还有事。”
“羽啊,咱们走咯!”何源扭头看向一旁一直娴静坐着的穆欣羽。
穆欣羽转头看向她轻应了一声,随之她拿起旁边放在餐椅上的草编包,跟随着何源一道起身,她看向对面的埃闻骏,和婉地说:“闻骏,我和大源先走了。”
埃闻骏很自然地微笑回应:“下次再见。”
埃闻骏目送着何源和穆欣羽离开,直到她们两人消失在门口,他才收回目光。
他盯着桌上被何源动过的几盘糕点,脸色平静。
“闻骏院长。”一身燕尾服的伍布禾走进门,身后的包间门被门外的保镖用手拉上。
伍布禾站在圆桌旁,他看向埃闻骏,一对粗眉下的眼睛里微显迟疑:“闻骏院长,上将先生刚打来电话说,让闻骏院长现在就回迪侬国,上将先生说,病好了就回去工作。”
伍布禾停顿了一下,说:“上将先生还说,亲王很重视战争机器人这个项目,伯登顿集团旗下各个研究院竞争激烈,上将先生让闻骏院长以工作为重,为埃氏家族争得更高的荣誉。”
父亲又派人查了他的行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埃闻骏安然地倚靠着实木靠背椅坐着,他凝望着桌上那些糕点,嘴唇倏而向两边略微延伸,丝微的笑在蔓延:“多米在哪家公司上班?”
伍布禾眼神微愣,拱形嘴微松,忽地,他神色着急:“闻骏院长,你对何源小姐是认真的?上将先生是不会同意的!”
那何源小姐言行举止太粗野太粗俗,闻骏院长要是跟她在一起,他们埃氏家族的名誉就不保了!她会毁了他们整个埃氏家族的!
埃闻骏不以为然:“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权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