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走路不小心。”坐在桌前的苏颖小声嘀咕。
侧身坐在桌子右边的曹琦婕,波澜不惊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金融与资本》。
“奶奶的!差点没把我魂儿都给整没了!”正歪斜身体,死命抓住客厅玻璃门的何源,那颗上蹿下跳的心脏总算恢复正常跳动频率。她长舒了一口气,站正身子,松开抓着玻璃门的手,麻利地走出门,往右拐,走向穆欣羽她们。
“我说七姐,你家这地板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何源大摇大摆走过来,“要跟我单挑直说,整什么阴谋阳谋!”
坐在桌后的穆欣羽忍不住发笑,她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小口。
曹琦婕看着手中的书,淡定自若:“你该学会走路。”
“砰!”忽地一声高响,曹琦婕三人一惊,忙循声望去,何源竟然直直向后栽倒在草地上!
“大源!”
“大何!”穆欣羽和苏颖惊恐地跑过去。
曹琦婕比她们快一步,跑过去蹲下扶起何源。
“你怎么了?”曹琦婕看着怀里一双眼睛失焦的何源,脸色凝重。
“大何你不要吓我!”
“大源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已经跑过来蹲在何源身旁的苏颖和穆欣羽焦急地出声。
何源两眼茫然没有焦距,她张了张嘴:“哦嚯,我完了,眼睛瞎了,看什么都黑不溜秋。”突然,她蹙眉,“不行,我全身发虚,难受……”
话音刚落,她脸上身体四肢疯狂冒出灰白色的水疱,那水疱一直冒个不停,何源全身上下顷刻间被形似小珠子的水疱覆盖住,就像长着水痘般,密密麻麻的,令人惊悚。
曹琦婕见状,立时看向对面的穆欣羽:“她这是怎么回事?”
穆欣羽仔细观察着何源的症状,忽然,她满脸震惊:“是无沁!”
“大何你不要死啊!”苏颖哇的一声直接大哭起来。
穆欣羽急急忙忙道:“七姐小颖,你们不要动大源身上的水疱,就让它这样,我现在就去给医院打电话!”说着,她匆匆起身,转身小跑向摆着早餐的白色铁艺桌,那里放着一部家用移动电话。
“这下可怎么办啊!”苏颖哭嚎着,“大何要没了!”
“你妹的……我他妈……”满脸都是灰白色水疱活像菠萝蜜皮的何源语气虚弱地脱口,“我这都……还没嗝屁上天,你就……先嚎丧。”
曹琦婕看着怀中何源这副病重的模样,神色沉沉。
“可是无沁就是会死人啊!”苏颖边哭边大声嚷嚷。
“唉,太操……蛋了。”听着苏颖的嚎啕,已经被灰白色水疱完全盖住整张脸的何源,心有戚戚,她那覆满灰白色水疱的嘴唇翕动,“我老妈……之前就跟我……说过,我刚出生那会儿……就打过……打过无沁疫苗,怎的……还能……患上无沁?”
无沁是种急性传染病,夫那星球各国每个出生的婴儿都会感染这种病毒,成年期就会发病,谁都无法避免。但无沁不是无药可救,各国针对无沁已经研制出了无沁疫苗。
基本每个国家的人刚出生时就会在医院接种无沁疫苗,凡是打了疫苗的人,体内就会产生抗体,终身不会患无沁。
当然,也有例外情况,有些人由于体质特殊,即便在幼儿时接种过无沁疫苗,成年期还是会发病。
成年期患无沁很麻烦,死亡率极高,想要彻底治愈的时间会很长,一般是两年至三年不等,而且在治疗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心脏骤停而死。
无沁的症状为短暂失明、体虚、身体各个部位会不间断冒出灰白色水疱,通过服用药物后,这些症状就会消失,但隔一段时间又会发作,又要继续服用药物。这样反复发病的现象会持续两年至三年不等,直到无沁彻底被治愈。
“你们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啊。”何源气若游丝道,“打了无沁疫苗……还会……患上无沁的几率……一千个人里头就只有一个,我怎么就……就中奖了?太他丫的……操蛋了……”
“七姐,你赶紧的……”何源困难地开口,声音已经接近用气声在发音,“把我放下,别被……传染了。”
曹琦婕看着怀里的何源,将她抱紧了一些,她板着脸:“少说话,免得昏厥。”
另一边的苏颖不停小声啜泣。
“我已经打电话了,”穆欣羽匆忙小跑过来,蹲在何源身旁,“救护机很快就会到了,大源你再坚持一下。”
脸上脖子上都是灰白色水疱的何源,凭着听觉将脸转向穆欣羽这边,她艰难地发出声音:“羽啊……快戴上……戴上……眼镜……口罩……”
穆欣羽一愣,随即眼泪夺眶而出:“大源……”
她都已经命在旦夕,却还记挂着让她戴口罩和眼镜,记挂着她的安全。她戴不戴口罩和眼镜,和大源比起来,是微不足道的,都没有大源的生命重要。可是大源却把这件事看得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一旁本来小声抽泣的苏颖一见身边的穆欣羽脸上正悄然流下眼泪,瞬间止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正在侧身蹲着抱着何源的曹琦婕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何源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