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顾迟曜闲着没事干爱给自己找麻烦,主要因为他实在是信不过余笙那帮人。
纱布缠的歪七扭八,能隐约看见上面往外渗出的斑斑血色。
说是用脚包扎的他都不会怀疑。
盯着崔景和胳膊看了会儿,顾迟曜实在没办法放心 ,感觉自己三流技术都得比这强。
“家里有纱布消毒水吗?”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崔景和不可能会准备这些东西,干脆换个说法。
“这里的诊所药店在哪儿?”
崔景和半死不活地扔给他一个斜眼:“你要给我下毒?”
“怎么可能......”
许是知道崔景和现在负伤,顾迟曜潜意识降低了他对自己的威胁性,罕见地跟他开了句玩笑话,“满十八了,投毒要坐牢。”
崔景和:“……”
他简直要气笑了:“听你这语气,你还挺遗憾?”
顾迟曜不跟他扯那么多,省的这人炸毛又找自己麻烦:“所以药店在哪儿?”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我不投毒,我去买纱布和消炎药。”
这样说崔景和再猜不到他要干嘛就成了傻子,陈敬手下那帮人闯祸有一套,善后工作——
特指处理伤口这部分,各个手残到令人发指。
“不用。”
针扎似的疼痛跟活物心电图一样忽高忽低,崔景和换个稍微好受点的姿势,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顾迟曜。
电扇呼呼声中,他用尚且健全的右手对着顾迟曜很轻地勾动中指食指。
“过来。”
一般这种时候准没什么好事,顾迟曜在心里无声抵触,身体却很诚实地听话走过去。
崔景和拍了下自己大腿:“手不方便,劳驾顾少自己坐上来。”
那条差点被削掉一块肉的胳膊还挂在他身前,顾迟曜小心避开,动作生疏地在崔景和腿上面对面坐好。
“怎么找过来的?”崔景和右手沿着顾迟曜脊背骨一路往上,最终在他后脑停下来。
因为姿势原因,顾迟曜不仅够不到沙发,也找不出支撑点,只好小心躲开崔景和负伤的手扶上他肩膀。
“舍友说你今天没来,我记得你昨天晚上本来说要去余笙的。”
崔景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头发,暗暗使力,迫使他低头。
呼吸交缠,距离近在咫尺。
“这么担心我?”崔景和眼神自下而上,调侃意味很重。
他能感受到顾迟曜身体条件反射的僵硬,却并不打算放过他,按着他后脖颈持续加重力道往下——
直至歪头抬脸,嘴唇碰上熟悉微凉湿润触感。
顾迟曜呼吸一瞬间变得紊乱,腰窝发麻。很快崔景和便开始不满足,在换气间隙里提醒他:
“张嘴。”
犹豫片刻,顾迟曜顺从打开牙关,被迫与眼前人缠绵、交换气息。
刀口如有火焰在烧,崔景和反射弧超长的痛觉这时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伤员,不遗余力地释放存在感吸引主人注意。
整条手臂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崔景和往后退开一点,两人鼻尖擦着鼻尖,呼吸相融。
灼热疼痛感没有丝毫减弱,虽不抵万蚁噬心,却也不好捱。
崔景和沉默顷刻,右手小臂勾上顾迟曜脖子,睫帘颤动,少有的气息不稳:
“咬我。”
还没从亲吻里回过来神,顾迟曜眨眨眼,下意识反问:“咬什么?”
“舌头……”崔景和仰头重新吻上他,话语含糊呢喃,又不妨碍顾迟曜听清楚。
他说:“咬我舌头。”
舌头具有丰富的感觉神经末梢,正应如此,痛觉也比其他部位要敏感得多。
不久前顾迟曜还亲身体验过,深知此等做法磨人又崩溃。
他还在疑惑崔景和莫名其妙的想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正犹豫要不要依言照做,就被崔景和张嘴含住下唇,吐字茫昧地催促道:
“快点。”
“你......你确定吗?”
顾迟曜左手抵到崔景和胸口,想再确认一遍,被后者受不了般打断:“别废话,不是一直看不惯我吗?”
崔景和贴着他嘴唇,眼眸微抬,以气音道:“现在给你报复的机会——怎么痛快怎么咬。”
每个人习惯或多或少都会有所不同,有些人应对疼痛的处理方法无非就是吃止疼片之类,靠药物来度过。
而还有一部分人,应对疼痛问题就比较简单粗暴,他们会用另外的刺激来转移注意力,是一种比较偏执的无声抵抗。
此时的崔景和显然是后者,顾迟曜头一回干这种缺德事,多少有点顾虑拿不准力度,迟迟不敢真下死劲,咬的不得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