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扇上半部分是半圆形的木门,与进来时的那扇门一模一样,门的上半部分同样有一扇可以看到另一边动向的窗户。
白棘闪身上前,想要从那窗户看到外面的动静,可奇怪的是,那窗户外面一片漆黑,是那种极不正常的,仿佛被关闭了感官般的黑暗。
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她也不知到底为何,只是有一丝怪异的感觉,仔细想来却稍纵即逝般抓不住。她只得做了个手势,另外二人顿住脚步,一时并没有急着上前。
身后的追兵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发现这里,进入之前白棘就已经将那门的外侧恢复成原样,从外面旋转楼梯经过时,绝不会发现有人从那门进入的痕迹。
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这道门的后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开门就迎面撞上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等着她们这种事,实在是不太可能,白棘摇摇头迅速否掉这种想法,门后大概率会通向某个政要人员的房间,办公室或是黑堡内的临时住所都有可能。
在过来的路上,白棘就曾留心注意到这条路的走向,结合着她脑海中的城堡设计图,她判断一路走过去应该是往办公区的方向,然而具体到哪一间,究竟是谁的办公室,她就不得而知。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既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想办法出去再做计议。
这样想着,白棘便朝走在前面的尼缪轻轻点头,后者瞬间会意,让身体换上准备的姿态,一手习惯性抽出背上的刀警戒着,另一只手将铁丝勾进眼前那古旧木门的锁孔。
这整座黑堡几乎全部沿用着几百年传下来的古旧设施,虽年代久远,但却极坚固耐用。其中便包括几乎每一扇门和门上的锁眼。
老的锁眼与现代不同,结构并不算复杂,不用费太大力气,只需要稍稍掌握些远离,便能够打开。况且无论是这条通道还是眼前的这扇门,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启用过,尼缪只稍稍用力,那门便应声而开。
白棘和尼缪二人瞬间便做好战斗的姿态,双眼紧盯着洞开的木门,防备着可能的袭击。
预想的袭击没有来,没有任何人在门的另一侧,没有动静,没有光亮。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白棘只感觉门另一边刚才看到的那片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游动着,不着痕迹地朝着他们三个活人靠近而来,那浓稠的墨汁般的黑暗不紧不慢地覆盖住她的身体,又覆上了她的面容,将她整个人就这样吞没。
然后,她身边的一切就这样突兀地消失了,不远处保持着开门姿势的尼缪消失了,身旁搀扶着的南方领主消失了,刚才身后走过的通道消失了,就连脚下光滑得石头铺就的地面,也消失了。
她在哪里?
她明明在那座巍峨的城堡里,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南方领主带出去,要想办法将托蒙德的谎言在公众面前揭穿,要让南方的政权重新回到埃德里克大人的手中。
“真的么?你就没有想过,以那老国王如今的身体状态,就算证券回来了,他还能够继续当他的君王吗?还是……你心中最真实的期盼是,想要自己成为新的王?“
一个难以分辨性别的声音,突兀地自那黑暗的深处响起,仿佛嘲笑一般,对着白棘缓缓说出了一段话。
是谁?
白棘想都没想,手上的暗器瞬间飞向那声音发出的位置,可那飞出的刀却仿佛被远处的黑暗吞没一般,并未打到什么实体的东西上。
“想要成为新的王……想要成为万人敬仰的女王,这个想法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可是,有太多人在你前面阻挡着你。”
那个声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换了个方向从另一边发出,语气里听不出一点踟躇。
又一次暗器自白棘手中飞出,这次白棘直接飞身而起,凌空转了一圈,8把极锋利的刀自她手中几乎同时射出,分成8个方向朝着每一个可能的方位精准飞去。
然后白棘重新站定身形,屏住呼吸仔细听着暗器飞出的动静。
还是没有打到任何东西,黑暗中的女子微微蹙眉,那个声音……到底来自何人?
那声音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第三次开口时几乎从这黑暗空间的四面八方全部传来,一股脑涌向立于中间的女子。
“塞巴斯蒂安,财政官大人,近卫官尤伦……就连这南方土地上任意一个待够了十年的领主,都比你有资格得到新的南方领主的位置,不是么?”
白棘索性不再发出任何动作,只定定站着,仔细听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你怎么会甘心呢?你来这里才刚一年,但你已经为了这里的人战斗过无数次,你以身犯险,与虫族达成协议;你带着一支队伍进那位置的空间裂痕,拼着性命和解决掉食尸鬼灾难,你背着叛国者和弑君者的恶名,只身闯进这危机重重的黑堡,救出了南方领主。”
“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做这些事!而老领主也已经年迈,下一位南方的女王就应该是你,只应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