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吃几口菜又开了口,
“朕告诉你好在哪里”
断逢夏掩饰得太过明显,
就似夏不暑,似冬不寒。
在沈枝看来,断逢夏分明就是竖起了耳朵。
他又微瞟向断晚秋,
断晚秋不再刻意和他对视,
没什么反应,
只是继续动筷。
但沈枝觉得断晚秋应该也是好奇的,
一定也是好奇的。
“朕要赐你一桩婚事”
“许你一个状元驸马”
“如何?”
“臣……”
断辰停了筷子,
有些挑逗般地一笑,
“都不问问是谁啊,沈尚书”
“不论是谁臣都要叩谢隆恩”
沈枝筷子停了停,
不慌不忙,再度开口。
断南风看向沈枝,
可沈枝却没看他。
“真不愧是沈聊春,沈尚书”
断辰终于回殿,
他们子女同席,
断逢夏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平王殿下过奖了”
沈枝嘴角似乎扬了一下,
却也只是淡淡回了话。
当年状元簪花游街,
过春风十里,
行至角楼。
楼台之上,
昭华公主开先,
皇族贵女争相抛花相迎,
为得状元一笑。
沈枝满头簪花,
笑得温柔缱绻。
他缓身下马,
玉石珠烁相击作响。
抬头望去,
南风正盛,
他撩起花下碎发,
少年却似牡丹娇艳。
他提衣进殿,
从此入了宦海浮沉。
凤箫声动,
玉壶光转,
一夜家宴。
断晚秋听过,
却未曾亲见过这位状元登科的盛况……
“江南无所有”
“聊赠一枝春”
望见路旁花卉初蕊,
绿芽抽枝,
他却能想到当年沈枝的书生意气。
“也是年方十六啊”
皎月当空,
汀洲寂寥,
晚秋回府始终回想着——
家宴散席之际,
沈枝不浓不淡的那句——
殿下当年元夕醉吟之际,
不才进京赶考,
想来当年中状元所做诗文,
也不及殿下醉后那十首一分一毫,
殿下同年封王,
大礼得成不才也曾窥见……
那殿下,可曾记得聊春?
他暗自摇了摇头,
——不曾记得……
——又为何要记得呢?
闻说南风吹面,
断晚秋听闻敲窗声便掀了帷帘,
贴身随从谢冰便递上了书信,
“殿下,是邵小将军传来的书信”
断晚秋冷面落了帷帘,
见了书信却又展颜。
他不知窗外的谢冰执着冰泉,
缓缓随车走时,
却有一丝无语。
他缓缓启信,
见字微微摇头又笑,
“又不按章法写”
给长明
本少将军随父外出历练数月,
如今又要回京进宫
——你还知道已经数月
——真是个小将军
甚是想念,
不知哥哥是否挂念逢安
——当然
大抵明日之晨便入宫门
逢安自会先去宁王府与哥哥先相见
断晚秋坐在塌旁,
对信凝神。
他拂过笺上字迹,
默默描摹着落笔者的身影.
闻窗旁声动,
他忙收了书信,
厉声扬言,
“谁?”
“谢冰?”
那人纵身入户,
拍去衣上浮尘,
配剑外壳磨损多处,
挂在腰旁,
便做配饰,
没有玉坠珠烁缠身。
断晚秋冷涩声歇,
他笑得翛然肆意,
“哥哥,忍不住”
“今夜便翻墙入府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