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便从宫中传出皇上有意下旨赐婚华安公主同魏尧,只等华安公主生辰过后便赐婚。
李昭知道时正坐在小桌旁拿着剪刀修整花瓶中的花叶,听到寻月说话说道,“怕是父亲令人传出的,和安宫可有动静?”
“没什么动静传来,只是昨日陛下去了趟肃贵妃那里,稍坐片刻就出来了。”
“那便跑不了了,想来父亲寻个机会就要下旨赐婚。”李昭放下剪刀,左右端详了会儿,说到,“我今日插的花倒是应景,石榴花配上牡丹,真就是为阿姐准备的,让人给未央宫送去吧。”
“是。”
李昭对于此事始终未发一言,自宴席后便深居简出,除却偶尔去御花园走动,剩下的时间大都在料理院中花草,甚至让人在东窗下移栽了一棵垂丝海棠,春意渐浓,院中如今也是花团锦簇,院前置着两口大缸,里面几只蝶尾鱼正游得欢快。
李明悯到的时候李昭正倚着竹椅在院子里吃茶看书,还是李昭身旁的望月先瞧见了李明悯,站起来要打招呼被其抬手示意安静,而后轻手轻脚的移到李昭身后,弯腰看向李昭手中的书,“还以为阿姐是在看话本子才如此入迷,怎地是在看《孙子》。”
“常看常新,用于消遣而已。”李昭合书放于案几,问道,“你今日竟得空来我这里,实属罕见。”
“这不现下事不忙,想着阿姐宫里的茶点,便来蹭口茶喝。谁知一进院中,便见阿姐如此惬意,属实让人艳羡。”
“蹭茶好说。望月再去搬一椅子,将屋内的点心再捡几样端过来。我亲自予你煮茶,可有诚意?”
“自是喜不自胜,有劳阿姐了。”
李明悯茶过三杯才开口,“今日父亲与我说,让我与魏尧一起同礼部商议宫宴一事。”
“哦?藩王入京自该设宫宴,不过此事以礼部为重,又有旧例可循,与你们二人也是个清闲差事。”
“谁说不是,这摆明是为着长姐的事铺垫,我原想着父亲会在此事上多多考量,现下看来已是有了决断。但依我所看魏尧于京都名门之中不显,也不知长姐为何就选中了他。”
“我就说你今日怎么就来了我这里,原是想让我为你解惑,你怎地不亲自去问阿姐?”
“我才不去自找羞辱,长姐定会说我蠢如鹿豕。”
“那你来我这里,我也是要如此说的。”
李明悯撒娇道,“阿姐才不忍心呢!好阿姐,你就为我解惑吧。”
“我也未与阿姐言论此事,但魏尧虽自身无权势,但总归是淮阴侯魏钧的长子,其后继承父爵,也算尊贵。我和阿姐早先在阁楼观北院众人便觉魏尧不卑不亢,再观其在宴席上言行,也算文武兼备,与礼数一道上远胜他人,阿姐选中他也无可厚非。”
“阿姐你是不知席上长姐说邀魏尧比试时我的惊诧,晓得此番设宴本就是为了此事,但没料到长姐如此果断。”
“哦?我觉得这才是阿姐的性子,杀伐果断,干净利落。”
“这也太快了些,实在是把我吓得不轻,到如今都有些不可置信。”
见李明悯一副没缓过来的样子,李昭笑说,“那你属实该再练练。”
李昭不愿再在此事上多言,绕开话题道,“今年正值春闱,算来今年比之从前晚上些许。”
“阿姐有所不知,早前会试常有官员庇护,上次更是闹出透题代考之事,父亲令刑部重查,牵扯出不少人,刑责数百人。以至于这次春闱父亲尤为看重,主理之人到现下都未定下。”
“理应慎重。”
眼见日落,李昭见李明悯尚无动作说道,“今日是要留下与我一同进食?”
“阿姐是觉得不可吗?”
“乐意之至,只不过今日无甚大鱼大肉,我令小厨房做了些馄饨,配上鸭蛋小菜,只怕你不习惯。”
“怎会,阿姐的嘴可是叼的很,你这处的饭若是不合口,怕是宫里面没有可入口的了。”
“少来。”
说是清淡,但馄饨以鱼虾泥为馅配上高汤点以葱花,入口只得一个鲜字。鸭蛋腌制咸香,配上小菜更是利口。李明悯囫囵了两大碗才将将止住。李昭笑道,“看你如此可真真是有食欲,不过是寻常食物就这么好吃?不知道的以为是克减你的用度了呢。”
“或是阿姐这里的食物就是比别处的鲜上几分,要不就是与阿姐一道我自是开心便多食了些。”
“花言巧语的,今日又是讨茶又是讨吃的,你呀,就如过境的蝗虫。”
“阿姐这是嫌弃我了?”
“可不是,本是春水煎茶,花下坐卧,谁知被你扰了半日光景,你也就敢来我这里撒泼,可不见你在长姐面前如此。”
李明悯挽着李昭说道,“谁让咱们是顶顶亲的手足呢。”
李昭甩开他说,“快些滚吧。吃饱喝足还赖在我这里可就没道理了。”
“那就多谢阿姐款待,弟弟就告退了。”
若说对李时悦同魏尧之事最为震惊的,当属刘袂,和安宫内殿,刘袂将桌上茶碗果盘全部扫落在地,“我之前问陛下人选时,陛下说不急,如今只是一场宴席却就这么定下来了,你说陛下是不是在防着我?”
“娘娘消气啊,若被传到了陛下耳中那才是要离心的。想是华安公主与那魏尧看对了眼禀到了陛下那里才会如此。”
刘袂讽刺道,“你当那李时悦是如此情迷心窍之人,我就说李昭此时举办什么宴席必有蹊跷,现下想来定是他们商量好的。亏我还写信家里让人多留心,刘衿也是个傻的,回来后竟与我说什么并无异常。现下整个京都都知晓陛下要与他们二人赐婚之事。真是好一出戏,将我瞒得死死的。”
“就算现下陛下指婚于咱们也无影响,娘娘您想,当初与府中商议也是想着将华安公主指给远离京都的人,不让其成为太子助力,现下虽不能如愿,但那魏尧只是空有个世子的名号,并无实权,再说淮阴侯手中也无兵权,现下常年居于府内养伤,对咱们也无甚损失。”
“可依着陛下对李时悦的喜爱,陛下必定会栽培魏尧,到时也是麻烦。只看现下让他与太子共商宫宴之事,怕是不会止步于此。说到底还是我们棋差一步。”
“现下人未成事,您如今想的都是杞人忧天,事已至此咱们可以另行准备,从魏尧下手,朝堂之上可还有刘家在呢。”
刘袂想了想道,“这倒未尝不可,可若做的太过明显,我怕陛下不喜。”
“所以此事急不得。娘娘您想陛下想一步步抬举魏尧也得他自己有所成,若无理由陛下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封赏他。现下咱们还不知这魏尧有无手段,若是个扶不起的,您也不用上心。”
“这李时悦往日与我是爱答不理,可也与她斗得几回,晓得不是个善茬,我与她也并无深仇大恨,若非必要我也不想招惹她,只是她与太子到底是姐弟,到时要是帮衬太子,咱们旸儿一人如何斗得过。”
“您现下要考虑的是陛下的心。如今陛下心是向着太子,可若是二殿下更得陛下喜爱,您说陛下有没有可能重新考虑太子人选?”
“这怎么可能,陛下心里心心念念的是已故的云家那位皇后,你也瞧见了,后位空悬这么多年不是没人上书再立后,可哪次不是惹得陛下大动肝火。”
“再是情深也比不过新人,现下只是后宫没有陛下喜欢的人,若是有人能勾的陛下的心,岂非不是个机会。”
刘袂明白此话中的意思,纠结道,“这……”
“娘娘您如今的位置坐的是稳稳当当的,只是现在宫中大多是老人,陛下时常念及旧人也是寻常,若是新人入宫,这宫中是何情景可就说不准了。”
“这事你得让我好好想想,此事利害我须得理理清楚。”
“老奴拙见而已,娘娘可以考虑一二。”
刘袂摆摆手,“好了,你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