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带了颜料,难得动心思想要作画,柳怀远只知李昭水墨写意意境深远,可不知她工笔丹青也是佼佼,她低头仔细勾勒,一副山中秋景跃然于纸上,仿佛身临其境,最后李昭欣赏片刻,在画中亭里多加了几笔,一双男女依偎的身影显现出来。
柳怀远看着李昭似是十分满意,也跟着笑道,故作不解道,“这画中的男女是谁啊?难不成是慢月和善语?”
李昭自然不想顺着他的意,哼道,“是昨日梦中瞧见的神仙眷侣,只是没瞧清脸,只能含恨画上背影了。”
柳怀远从背后搂住李昭,凑到她耳边道,“既如此,借殿下吉言,臣与殿下定也要如画中的神仙眷侣一般。”
慢月和善语早在两人眉目传情时就已别开了脸,李昭挣脱掉,轻啐道,“谁要同你做神仙眷侣,我觉得待在人世挺好的,你要想找人做神仙眷侣,还是另请高明吧!”
柳怀远玩笑道,“那没法子了,我也只好委屈自己同殿下在人世安稳过活一生了。”
李昭傲娇道,“若是委屈,大可不必勉强!”
柳怀远低声缱绻道,“不委屈,同殿下共赏人间烟火,是臣的荣幸。”
李昭瞧着空白处,对柳怀远说道,“我懒得想题词了,你给想一个吧?”
柳怀远将画拿到面前端详,苦恼道,“殿下这是给我出难题了,我得仔细想想怎么才能配得上殿下的这一幅画。”
李昭见颜料干透,将画递给柳怀远,“既然这样,那你便好好想想吧!”
柳怀远将画仔细收好,放了起来。
只可惜这份闲适到底不能长久,直到李昭两个准备收拾离开时,慧净法师远游归来了。李昭前去拜访,笑道,“还以为此行见不得您,不料今日将行,倒是还能与您有一面之缘。”
慧净法师风尘仆仆,身上衣袍都未来得及换,笑道,“不可惜,此处能容施主避世,已是幸事,只是看着施主被红尘俗世牵绊,老衲却也无计可施,惭愧至极。”
“法师说过,人生参悟,只在于己。”
李昭回到府上,便觉院子有所不同,西面靠墙栽了两排紫藤花,搭了架子,十分乍眼,李昭看向柳怀远惊道,“这是你叫人栽的?”
“是啊,以后每个年岁,殿下都可以看着它花开花落,当然,还有我陪着殿下。”
李昭撇嘴,“你把朗儿忘了!”
这些日子,李昭将柳允朗送到李时悦府上,也不知是有同龄人陪着玩耍,还是年岁大了没那么黏着父母,总之这些日子是不哭不闹,大有乐不思蜀的迹象,李昭去接时,只见两个孩子抱着在依依不舍的告别。
李昭摇头道,“幸而有谦勇陪着,不然他一个孩子得多寂寞。”
柳怀远幼时少有同龄人来往,自然是深有所感,本想说着等脱孝后再要个孩子作伴,可想到李昭生产时的场景,到底是心有戚戚,闭了嘴。
李昭未曾察觉,眼里还打量着院子,这架子搭起来倒是显得四下局促,失了美感,李昭虽然惊喜,但心里还是不免埋怨柳怀远给自己找事,怕是整个院子都要重新布置修整了,幸而院中草木多是好移植的,倒是不必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