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秀对王锦的脸皮之厚失算了,懒懒地问:“王大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王锦一面进来,一面目光搜索杨乔的身影,“这次我是真的丢东西了。”
林云秀鄙夷,这一招怎么还要再用一次?黔驴技穷也不是这么个穷法。
林少宇没甚好气地问道:“前天丢了荷包,今天又丢了什么?”
“是一根发簪,”王锦看到角落喝茶看书的杨乔,羞涩道,“那是我娘从陈员外处得的赏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蝴蝶赶花银簪。这个可贵了,价值十三两。寻常人要攒个一年半载才能买到。”
林云秀用手支着下巴,不甚上心,“王姑娘怕不是忘了吧?价值超过十两的,不接,请先报官。”
“我知道,但是,看在同村的份上,帮我找找呀。”王锦才不管她这什么规定,“钱的事,好商量。”
林云秀仍旧摇摇头,一副说什么也不搭理的样子。
王锦眼底蓦地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目光飘向杨乔,“公子,你能帮我找吗?”她的声音刻意放得绵软,林云秀一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杨乔头也不抬地说道:“姑娘还是找衙门吧。”
“可是路那么远,你们顺手找也不费事的,公子就帮了吧。”
王锦这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杨乔,看样子没那么容易放弃。林云秀饶有兴味地坐在边上,目光在杨乔和王锦两个人身上来回,当是在看一个免费的狗血戏。
戏要有来有回才精彩,而杨乔无动于衷,对王锦的话充耳不闻。
林少宇一口回绝,一点也不客气,“都说了找衙门,哪怕是首富来也是一样的。”。
王锦还想多说一句,门外传来一阵车轮轱辘声。众人往外瞄了一眼,就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院门口,车帘被掀起,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在一个侍女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蛾眉桃眼,肌肤胜雪,甚是好看。
“陈姑娘……”王锦一眼便认出是陈家大小姐,毕竟她的母亲在陈宅当值,她也是曾见过的。
“你是……”陈倩细细打量,愣是没想起王锦是谁,终于在小鱼贴耳提醒下才反应了过来,“噢,你是花匠刘妈的女儿。”
“是。”王锦低着头,说话语气也正常了许多,显然是十分恭谨。见惯了王锦趾高气扬的林云秀也有些意外,头一次见她这样。看来,王锦面对真正千金小姐还是有眼力见的。
陈倩往里一瞧,看到角落里的杨乔,目光带着狐疑问王锦:“你来这儿也是有东西不见了要杨乔找的?”
“没有没有……”
林云秀一怔,还没等她问出来,林少宇指着她惊讶地问道:“你不是说你有一根什么蝴蝶赶——”
“没有没有!”王锦连忙打断,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我想起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话音刚落,王锦急忙退出来。
林云秀见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有些奇怪,又有些好笑。
陈倩提裙款款走到杨乔面前,先是打量了四周,眉头皱了下,“放着客栈上房不住,就住这地方吗?”
杨乔叹了口气,放下书册,“我习惯了游历四方,哪里不能住?倒是这里离县城有二十里,陈姑娘老远地跑过来,就为了问这句话吗?”
“当然不是,”陈倩巧笑倩兮,“就算你离我有二百里二千里,我也要你入赘我家!”
杨乔只觉耳朵嗡嗡响,“即便二丈二里,我对你也没有那个心思。”
林云秀本来可惜看不成王锦的戏,不过现在这戏也还是很好看的。忽然,她想起杨乔那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未婚妻,要是那未婚妻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会不会像村里的年轻妻子揪丈夫耳朵一样揪杨乔的耳朵揪到耳朵要滴血。
这么一想象,林云秀都要笑出来了。
“没有心思,两个人相处久了也会有心思的,”陈倩并不恼,神情认真,“你为什么不给这样的机会呢?”
过了半晌,杨乔摇摇头,“我这机会已经用掉了,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陈倩不以为然,“那你把她带来,我就死心。”
杨乔只是转过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说话有时候会代表一种心虚,陈倩笑得像是看透了心思赢了一场心理仗一样,“就知道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