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洞壁有几块大石,有块大石石面算得上平滑,当床可能不算舒服,但已是绰绰有余。林云秀急忙将背上的杨乔扶至大石上躺下。
带着她来的梅花鹿走到池水前,低头喝了几口水。喝得尽兴了,它仰起头朝她叫了几声,转身就往进来的洞钻了出去。
林云秀知道它应该是离开了,心中颇为不舍,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奇遇有些疑惑有些幸运。
她衣服湿透了,贴着肌肤极为难受,有些不妙的是,她浑身开始发冷。她真的好想生火,想取暖,想烘干衣服。可她没有带火折子,这洞里也没有可烧的柴火。
放弃生火的念头,更在意的还是杨乔拖不得的伤。她一直都没有好好地看他伤口到底如何,万一血流多了,人也会死的。
他此刻双眼紧闭,剑眉紧锁,即使昏迷中,他也是不舒服的吧?
她坐在他身旁,刚伸出手,想到了什么又触电般缩回,脸上通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苍天在上,那位不知名姓的未婚妻姑娘,我是出于救人之心,才脱他衣裳,我只上药,等衣裳干了再穿回去,绝无他意。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完,又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干脆利落脱去他衣裳,脸红心跳地直往腹部瞧去。左侧有细长的口子,还好不深,只是仍在汩汩流血。
好在她怀中还揣着王村长交待要给尚武的止血药,现在可派上用场,至于王村长的交待,她也不管了,尚武害他们如此,还讲什么道义。
林云秀从布包里取出小竹筒,赫然发现里面竹筒外还绑了火折子。她摸布包的时候居然没摸出来。
火折子正是现下她急需的东西,王村长给药她能理解,那火折子,又是为了什么?
林云秀放下心中疑窦,打开竹筒盖,晃了晃,还好药粉没有被雨水浸湿。
她另取一块帕子绞干,本是想擦创口周围的水迹,可身上的水不擦干,风一吹只会更冷,于是先是帮他擦干了身上的水迹,不经意间,手指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无端地抖了一抖。
怦怦心跳中,终于擦完了。到了仍流着血的伤口,林云秀隔着帕子按压伤口了一会儿,便将竹筒中的止血药粉洒在了伤口上,有的地方洒多了,就用指腹替它抹匀。指腹微烫,脸上有些烧。
可惜他们二人身上没有干的,无法撕成长的布条给他包扎伤口,只得先这样。
林云秀怔怔地看着杨乔腹部,并不是因为他腹部精瘦,也不为刚才上好了药的伤口,而是那伤口附近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疤。
那道疤皮肉纠结,像是被火烫烙出来的一样。
林云秀忽然想起他刚来的那天夜里,自己在一番被他说偷袭的较量时,在他身上闻到过药味,林少宇更是说过他身上有伤。
想必就是这道已经伤愈的疤了。
山夜更深露重,林云秀穿着湿衣都打着寒颤,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有些难受。更别说没有干衣覆盖的杨乔了。
她将杨乔的湿衣和王村长给的披风用力绞到一滴水都滴不出来,甩了一甩平摊在另一块大石上,等干了就给杨乔当被子盖。
因着手中已有了火折子,找柴火便是刻不容缓的事。有了火,不只衣服可以快些干,还可以取暖。
她走出大洞口,发现洞外是个峭壁上突出的石台。更让她眼前一亮的是,石台上有不少木枝枯藤,应是上面树断了枝桠落在了这石台上。
她抬头张望,有许多手腕粗的藤蔓垂挂满了大半峭壁,有许多垂到了石台下面,也是可以生火的次选。
林云秀立即行动,将石台上的木枝枯藤生拖硬拽到洞中来。
木枝枯藤粗细不一,有些木枝枝桠多又粗,因刚下过大雨,几乎所有的表皮都是湿的。
她将细枝枯藤堆在一起,用火折子还是生不起火来,甚至冒出难闻呛鼻的黑烟。她有些沮丧又有些急躁,难不成要等干了才能生火吗?
忽而,林云秀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这湿木头别看外层是湿的,其实呀,里面是干的,只要把外层给处理掉就可以生火。生完火后,把那些湿的树皮还有湿的柴火放在火的边上,烤干了就可以扔进火里继续烧。”
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更觉奇怪的是这句话来得又是恰到好处。她怔然了半晌,这应是从前记忆中的一部分吧。
放弃细枝枯藤,对着又粗又长的树枝,林云秀手上也没有什么锋利的利器将它断开,顿时十分后悔没有将弓箭黑衣人暗杀她的匕首收为己用。
她叹了口气,在洞中找到一块边缘突起算是税利的大石,虽比不上锋利的刀刃,但已是很好的了。
她握着木枝两端,往石头锐利直角边缘砸去,木枝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她将断枝在石头锐利边缘不停来回摩擦,试图磨去湿漉漉的表皮,可效果总不太理想。她只得徒手揪住表皮翘起的一头,硬生生地撕下来,露出里面未干的内芯。
忙活了半宿,终于凑够了数量。她将柴火堆在杨乔躺着的石头边,火折子一点,果然生起了火堆。
林云秀开心极了,急忙将湿的细枝枯藤、被她徒手剥掉的树皮以及剩下的湿木枝放在一边,等烤干了又可以作为柴火使。
火焰熊熊,一室火光。
累到筋疲力尽的林云秀伸出双手靠近火源取暖。在火光下,她看到自己的指尖、掌心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木头表皮撕起来何其容易,她的手指破了,手掌也被尖锐的木刺扎伤了,甚至有些细小木刺还在皮肉里,一触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