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喉结微微一动,林云秀喜得睁大了双眼,这法子还是有效的。她又挤了挤红果,挤出几滴就掰开嘴抬下巴,让他咽下,如此反复,直到红果再没有汁水流出。
她望着手中被挤烂了的果肉渣渣,想了想,放一点点在舌头上会有什么效果?他会不会无意识地咽了下去?
她含了一小口果肉,想像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没有咽下反而滑在喉咙口引发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那就不好了。
忽而,一道灵光闪现,那放在舌头下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吧?
她一边咽下自己口中不能浪费的果肉,一边又掰他的下巴,透过分开的上下两排白净整齐的牙齿看,舌尖抵着下排牙齿,让她很是难办。
要是有筷子挑开他舌头就好了。
筷子?
她侧头看了眼摆在火堆边上的树枝,那不是天然的筷子吗?于是她挑了干净的细树枝折了一段,在池水里洗了洗,又回到杨乔身边,张开他的嘴巴,用树枝挑起他舌头,在舌下放了一点果肉渣。
大功告成。
即便一点点,应该也能给予一碗饭的力量吧?剩下的果肉渣她也没有浪费,一口就吞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外面的天已微微亮。
林云秀折腾了一夜,身上还时冷时热,已是困倦至极。她坐在火堆边,屈膝抱住微微发抖的自己,双眼朦朦胧胧地终于等到衣服烘干。
她勉力支撑穿好衣服,就在系外衣衣结时,浑身血液似是受了寒气袭卷瞬间凝住了一般,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几下,一阵眼花眩晕中,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
周围又是熟悉的一片黑暗。林云秀感慨好久已经没做这样的梦了,这一回又是关乎那小女孩什么呢?
一念即毕,一个念头在心中忽然冒了出来,林云秀还没清明那个念头是什么,就已转瞬即过。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念头,但她直觉那是个足以让震得她魂飞天外的事,因为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起伏剧烈,像是替她先受了惊。
她这一回没有欢快飘起,也没有主动探索,周围的黑暗慢慢褪成蓝黑如洗的夜空。夜空极美,一轮皎洁的圆月,无数闪烁的星星,转瞬即逝的流星。
这一幕星空,好像在哪见过?
她心中一动,低头往下一望,那有一对年轻的男女躺在屋顶,手牵着手望着头顶的天空。
距离有些远,林云秀看不太清楚这一对男女的面容,但直觉告诉她,那女孩定是她梦到过的主人公小九。
而那个男孩,一定是被他的义父赶下山历练一年为期的恋人。
林云秀不知怎地,胸腔里那颗跳得剧烈的心,似乎也在催促她去看清楚那男孩和女孩都长的什么模样。
就在她迟疑着是否要飘下去时,她听到了那女孩儿开口说话,“阿乔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心头猛地一震,这声音熟悉极了,更让她心中一紧的是,她口中的那个不知巧合还是有意的阿乔哥。
“收拾好了,其实也就那几样东西而已。”
那个被叫“阿乔哥”的男孩,声音也同样熟悉,熟悉到她不敢相信。
本是迟疑着的林云秀终于动了,像是小心翼翼地求证一样一件让人觉得可怕的事,一点点地靠近。
近到能看清时,只消那么一眼,林云秀当场如雷轰顶,早已忘记的那两场让她羞耻尴尬的梦在这一刻又重新回到她脑海里。
屋顶上的那对男女,正是一个杨乔,一个她。
杨乔此刻没有看天上璀璨,而是看进小九的眼睛,声音有些苦涩,“要分开一年,我……舍不得。”
小九抿了抿唇,声音故作轻快,“师父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他是想说一生还那么长,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会发生很多很多的事。如果你在外面……”说到这儿,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走样飘忽,她顿了顿,调整了自己微微发苦的情绪,继续说道:“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了比我更刻骨铭心的人……”
话未说完,手上一紧,杨乔温和而又坚定的声音飘入她的耳朵,“没有如果,也不会有如果。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我费尽心思钻研厨艺去讨好了。”
小九把头侧向一边,双眼微微湿润,默了半晌才道:“师父的话,你一定没有听进去,他让你别轻易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