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保佑我的父亲活下来,请让我的父亲活下来吧。
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2017年8月1日
这个世界变了。
这个家里只剩下了我。
我用家里剩下来的存款安置了他们。
墓地真的很贵,但我也有些存款,卖掉了妈妈以前留下的嫁妆,凑够了钱。
我给他们搞了个夫妻墓地。
虽然我也搞不懂他们是不是真的相爱。
但他们有了我。
2017年9月1日
爸爸的朋友吴叔叔联系了我。
我小时候见过他,开出租车跟爸爸是一个车队。
他说他开了餐馆,我可以去当服务员。
在榕城。
我还没有去榕城看过海,虽然在那里待了很多年。
我还在纠结。
2017年9月2日
我打算去了。
今天在路上听到一些人在讨论我家里的事,说我是丧门星。
我不是,但也受不了。
妈妈让我好好活。
我会好好活。
2018年2月15日
一个人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也是我成年后过的第一个年。
……
2019年2月5日
新年快乐
好好活。……
2020年1月25日
新年快乐
好好活。
2021年2月12日
新年快乐
好好活。
2022年2月1日
新年快乐
好好活。
但我可能没法好好活了,妈妈。
我发现我和你一模一样。
……
日记之后便没有了。
李榕走到房间吊灯中间,侧身看着最后留存的那页纸,其中凹凸不平的地方,折射着光。
有字?但是很模糊,明显是还有好几页,活页纸上的留的印子相互重叠,密密麻麻。
李榕将日记本放入证物袋,重新关上吴梅的衣柜。
天气很热,屋子里没有开空调,有些闷,陈聃闵走到了吴梅房间仅有的那扇破旧的窗边,窗帘上还挂着浅粉的公主风窗帘,陈聃闵拉起帘子,推开窗户。
“哎,终于能喘上口气。这老小区的层高真的低。”陈聃闵说着,想把窗户开得更大一点。
但打不开,吴梅房间的窗户只能半开着,有个限位器卡在中间。
陈聃闵上手想要强制性拔起来,尝试了几次没成功。
“李榕,你过来一下,这好像卡着东西。”
李榕早就注意到陈聃闵那的动静,但刚刚还在看吴梅的日记本没空管。
“来了。”
李榕从宠物零食柜里找出了个细长的磨牙棒,提溜着过去。
“这个,能行吗?”陈聃闵表示质疑,这根磨牙棒不比他的手靠谱多少。
“试试看吧,不行再找工具。”李榕回答道。
“哎,早知道我就带工具箱来了,坐你车都忘记了。”陈聃闵再一次后悔坐上李榕的车。
李榕用那根坚硬的磨牙棒的细的后半段,卡在限位器被陈聃闵扣起的一角,用力一推,向上一翘。
“咔哒。”
黑色的限位器掉了出来,连着一团折得极小一团的纸。
陈聃闵捡起,打开纸念道:“救救我。”
那张纸和在车里发现的纸一模一样,除了内容。
“她的求救信为什么要藏起来?”
“卡在这里除了警察上门仔细搜查,不然不会有人发现的。”陈聃闵捏着那张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似在不解。
“可能是给自己看的吧。”李榕说着将陈聃闵手中的纸条拿来,又仔细对比了一遍,跟吴梅早年的字迹比较像,从2022之后,她的字迹有了明显的变化,力度和字形更加飘浮了。
不过还是需要去做个笔记鉴定进一步确认。
吴梅房间还有个简易的梳妆台,上面规整的摆放着护肤品和化妆品,分门别类,清晰直观。
李榕走近,翻看着这些瓶瓶罐罐的标签,一切正常,都是近半年或一年生产的,不过这些护肤品和化妆品的价位不像是需要每天兼职攒钱的人用的。
全部加起来李榕估计要个小几万。
基本上是贵妇级入门品。吴梅有钱吗?
李榕接着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人干净打扫过一遍,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被处理掉了,是谁?
林琪还是林丽?
核查完吴梅的房间,李榕又在厨房找到了林丽林琪二人,她们在准备晚餐。
“你们最近有去过吴梅房间吗?”李榕靠着墙根,挡在过道处,低头看着两人,眼中带着审视。
“嗯,吴梅房间吗?前天我才去打扫过不过也就扔个垃圾扫个地什么的,别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啊。”林丽老实回答道。
“那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或者其他不常见的东西?”
“嗯,没有,吴梅房间其实一直很干净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因为我们排班会变所以也就轮流帮忙整理一下,也不是特别熟,东西也不敢乱动。”林丽说。
“那她的洗漱用品在哪里?”
“我们用同一个洗漱间的,在那里。”林丽指着客厅后面的黑门。
李榕推开淋浴室的门,和这一整个房间如出一辙的整洁干净。
甚至找不到一根头发。
李榕想起下午在车上从吴梅鞋底发现的白色毛发,那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李榕突然站起身对着林氏俩姐妹问道:“你们还记得吴梅7月5日和6号都穿了什么吗?就昨天和前天。”
“嗯…” 倆姐妹陷入了回忆。
“吴梅印象里好像基本上就穿工作服,不过前段时间我们的工作服是白色的,她应该更喜欢白色的,这几天工作也没有换成黑的。”林丽说。”嗯,没错。“林琪也跟着说道。
李榕挑眉,白色的制服?吴梅的衣柜里没有,她案发现场穿了件白色上衣,不像是工作制服。
白色制服去哪里了?
“你们在哪里洗衣晾衣的?我看这室内也没有阳台。”
“哦,就在楼道后面,有个公用洗衣机,我们一层都拿来当宿舍了。晾衣服的话,我们基本就是放房间里,开窗户晾干了,毕竟对面都是男的晾外面也不好。”
吴梅的房间里没有白色工作服。
“那你们有看到这几天吴梅用洗衣机吗?”
“有,昨天早上很早,大概凌晨4点吧,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用了。”林琪插嘴抢答道。
“你有看到她洗什么东西吗?”李榕说着,打开门向外张望寻找那个公共洗衣机。
“没有。”林琪摇头。
楼道尽头有个用黑布盖着的半人高的老式洗衣机,楼道的灯是坏的,只能通过月光和外面街道的隐约看见。
李榕打开手电,向洗衣机走去,13层的楼道里堆积了不少硬纸箱,拥挤阴暗,空气中还带着一股奇怪的臭味。
李榕打开洗衣机,一只手支着手电,一只手撑着外沿,弯腰低头查看洗衣机的内部。
什么都没有。
李榕摸到洗衣机内部的毛绒吸收器,轻轻一扣,掉落出来。
他把毛绒吸收器放在盖顶的黑布上,倒出里面的杂质,基本上都是些黑灰色的碎屑绕成了一团。
李榕掰开,又捻了捻,定睛观察。
果然有白毛。
吴梅可能跟A23号警犬有接触过。
离开团结小区B栋
“你看,这里是什么?”陈聃闵拿着手机在李榕面前摇了摇。
这是一张从吴梅房间拍到的照片,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外面街道,正对着丽华苑,没有任何建筑的遮挡,看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帮忙走访调查的时候,知道胡小天家住在7楼,丽华苑是复式楼,从吴梅房间可以看到胡小天家。”陈聃闵解释着自己的发现。
“你觉得吴梅在窥视胡小天一家?”李榕看着陈聃闵手机中拍摄的照片。
“不好说,不过她和吴明,黄津合作绑架的嫌疑确实很大。”陈聃闵说着推开副驾驶座车门。“哎,我今晚难得眼神好使,感觉吴梅也不是什么女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