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人员有些不忍,年纪轻轻失去双亲,这孩子已经表现得很坚强了,他最终还是应下了。
吴梅再一次回到榕城,还是只身一人。
在吴明餐馆里的工作比起电子厂轻松了不少,吴梅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她通常选择去收留站,她已经坚持每周末去有几年了,目的不是缺钱赚些外快,她单纯地想和那些小动物在一起,那是一种安心和宁静,能够把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烦恼和嘈杂洗净。
她们之间没有共同的语言,但是能够相互得到交流和肯定,吴梅深信小动物是可以敏锐察觉人的情绪的,它们能读懂她,很多次。
具体吴梅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每每情绪有些低落时,狗狗一个劲地扑向她,一个劲地蹭她的腿,热情而又温暖,它们没有开口,但是却有十足的能量。
除夕
“小梅啊,你真的打算养狗啊!”
“真是大了有主见了,之前我还一直跟你叔说,你性子怯要多自己做做决定。“红衣女子因为吴梅提出要养只狗十分的赞同,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站起身走到吴梅身边,小声问:”打算养什么狗啊?“
“钱不够,找你小丽姐要,我最近生意不错的。“王小丽贴着吴梅的耳朵,俩人相识已久,比起吴明,王小丽在吴梅生活中多有照应,事事相助。
“不用的,小丽姐。“吴梅推脱道。
“怎么能跟姐姐怎么客气呢?到时候你就跟我说,我帮你物色。”王小丽在吴梅边上坐下。
“哎,你还好意思说姐,再大几岁就可以当她妈的岁数了。”
“小梅可别跟你一样没个正形。”吴明插嘴,贱嗖嗖点评道。
“你闭嘴好伐。”王小丽回瞪吴明。
“小丽姐,我其实打算去收留一只流浪狗。”吴梅怯生生接着说道。
“是你之前老说的那个收容所?”
“是的,我就只是想它能陪陪我,不用是什么品种货的,都一样。”吴梅提到小动物神情明显不同,平时总是低埋着的头抬起,双眼炯炯闪着光。
王小丽无奈,“好吧到时候,领养了也给姐看看。“
“嗯。“吴梅重重点头,得到王小丽的认同让她很是高兴。
夜晚,王小丽开车将吴梅送回团结小区。
大抵还是冬天,即使处于亚热带的榕城四季常青,冬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冻人。
下车前,吴梅拉紧羽绒服的拉链,将厚厚的毛绒围巾从脖子一直围上脸,只留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她拉开车门下车,站在小区路口招手,“明天见,姐!”
王小丽坐在车辆,有些忍俊不禁吴梅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傻,她拉下车窗笑着喊道:“明天好好休息吧,可别见了,赶紧回去,晚上冻得慌。”
吴梅道别王小丽回到宿舍后,又拎着一袋沉甸甸的食物下楼了。
今天是除夕夜,她吃完了年夜饭,但是小区楼底下的那群猫猫狗狗估计还饿着肚子。
“小黄,花花,大白~……”吴梅喊着一连串名字,低头在草丛里观望,现在晚上气温低,它们都喜欢聚在一起。
“喵~~”一声细弱绵长的声音,从灌木里传出,悉悉索索,一只幼猫从灌木里钻了出来,“喵~~”它又叫了一声,似乎是嗅到了食物的味道,主动靠近吴梅。
估计是刚出生不久的猫,吴梅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小猫全身浅灰色,就只有四只还没有张开的爪子套着白,像是戴上四只白手套。
吴梅又观察了一遍四周,没有猫妈妈的踪影,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弱小,惹人怜爱的小生命。
灰色的猫?好像小区里并没有这种颜色的猫咪,难不成是新来的?吴梅猜测着,摸着小猫的脑袋。
“汪汪~~汪汪~~“
五六成群几只流浪狗从远处冒了出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往吴梅的方向冲去。
“好,乖,都坐下。“吴梅发出指令,她在收容所里学到了不少训犬方法,原本打算将团结小区里的小动物都转移到收容所的,但是实在是人员压力巨大,吴梅也不想给张书桐增加负担,索性就平时买点食物喂养教导一下。
几只猫狗齐齐坐下。
吴梅轻轻放下幼猫,合手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又呵了几口气,手指渐暖,“你们乖乖的,都饿了吧,我来给你们送年夜饭。“
她将塑料袋里大包小包的盒子袋子拿出来,又扯出几个塑料盘整齐摆在地上,开始分配那些食物。
榕城在东南沿海城市中算得上是个奇葩,人口少不说,实际外来务工的人也算不上多,在玉津镇里统共就那几个小区住着外省来务工的人。
吴梅记得吴明餐馆里有不少益州人,他们住在邮电小区那块,已经算上二代目能说得上几句榕城话,吴梅还向他们讨教过,但榕城话的发音对于她而言实在困难,简单学了几句便放弃了。
她和喜欢那些人呆在一起,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侃侃而谈,讲着各种吴梅闻所未闻的奇事,很是有趣,每个人的经历都像是一本书,吴梅总是安静地读。
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还有一点原因,他们不约而同地不去细问往事,这就好像是些约定俗成的规矩,眼前站在你面前的人,你可以不知道他的过去,但是你能看到他的现在。
吴梅身在其中少了许多压力,即使将自己的内心锻炼得足够强大,但还是无法彻底摒弃情感和触动,过去的事情即使封尘,一阵风吹过扬起的灰还是会让她的眼睛无法控制地沁出泪。
今年23岁,成年后的第五年,吴梅觉得自己成长了,至少在这种万家灯火喧嚷之中她没有偷偷躲在被窝里哭,而是找了些别的事情做,虽然找小动物间接上也算得上是一种逃避,但至少有意义和牵绊。
吴梅看着那群埋头品尝食物的小动物,一会儿摸摸那只的头,一会儿用手梳梳哪只的背,小区的路灯昏暗,月光和烟花弥补了这一点,皎洁明亮的月挂在高处,时不时出现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黑夜里绽开遮住月亮,代替它点亮整个夜空,吴梅抬头望着,远处的烟花爆破声和欢快嬉戏的笑声传到耳边,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