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晏罹放下手,目光有些怒火,“又是蒋林,原来他的目的不是为了直接对付您,他不仅要对大少爷下手,此计还是为了引出您和相爷的暗卫。除了那三个跟踪者外,还有两个高手和一个大超高手——只是遮掩严实,想必都是他身边的护卫和暗卫,并且都带了淬毒的武器。”
“幸好黛禾暗中跟着,否则今日四个暗卫必死无疑,饶是如此,黛禾和四个暗卫也都受了重伤,大少爷心知不敌,也就没有暴露实际身手,而是让他们先撤。”
六个人,恰好是蒋林的护卫加暗卫的人数,看来蒋林这次下了血本啊,孟淮妴突然就明白了:“前日让蒋林损失了几个高手,他心中不快,竟意在杀我的高手。”她笑了起来,眼中却有些懊恼,“我怎么没想到呢?”
显然,她懊恼的,只是自己的疏忽。
晏罹眼中的怒火随着孟淮妴的神情渐渐消退,也许他应该恐惧的,恐惧眼前的女人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亲人。
但很怪异地,他心绪平静下来。
就像孟淮妴的疑心病一样。他知道她不仅对外人疑心,整个重刹楼没有一个她完全信任的人,但是他们还是不改忠心,因为她从不避讳承认这一点,同时对他们足够好。
并且,她比疑心病更重的,是那不在乎生命的状态,重到像是被所有楼人背叛而死,也能接受的样子,——正是因此,他才能有那么多的权力,管理整个重刹楼,知道她所有的事,——不是因为他得到了她最多的信任,而是她不在乎后果。
一个自己的后果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孟淮清如何?
晏罹单膝跪地,行了侍卫礼,道:“是属下失职,没有想得全面。”
这是身为属下的认错,也是安慰。
孟淮妴仍有些懊恼,但也没有深陷,她对晏罹说道:“起来吧,你我都需要吸取这次教训。”
“是。”晏罹起身,“眼下您身边能暴露的人都受了重伤,营救大少爷,恐怕要靠老师,或是请大少爷的师父与李叔加上相爷的一些暗卫行动了。”
“不必急着营救。”孟淮妴说道。
晏罹不解:“若是不营救,蒋林不知会拿来胁迫谁。大少爷在他手上,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若是对付寻常人,遇到这种事,孟淮妴肯定是要把蒋卫绑了。
但是蒋林身边有六个人,蒋卫亦是,蒋林有一个大超高手,蒋卫同为嫡出,听闻又极其聪慧,护国侯难道不给他安排一个大超高手吗?
孟淮妴若想完成绑蒋卫之事,二十六暗卫中的十个高手都出动,也不一定能成功,若是损兵折将了,还得不偿失。更何况,这样做也会暴露她还有属下。
至于轻举妄动?
“假设,我去把事情闹大,指出蒋林对孟淮清动手,要蒋林的护卫核伤,他们是会直接弄死孟淮清,还是暗中放了孟淮清?”
“这……”晏罹迟疑着,“赌不得,正面对上,恐怕谁也讨不了好,只会落下笑话,大少爷即便死不了,也会受尽折磨。”
“嗯……”孟淮妴不愿再想,“那便等着吧,等着蒋林送来要求。”
晏罹点头,又问道:“眼下夫人和相爷还未回府,此事是否告知他们?”
寻常人家,都是要瞒着家人难事的,以免太过担忧伤心。晏罹虽知答案,但作为属下,仍需一问。
“说吧,他们若是想请师父和孟淮清的师父出手,那就随他们请。”
话是这样说,孟淮妴心中明白,此事凶险,沈醉定然不愿参与而引人注意——孟淮妴知他隐藏了身份,也不愿让他被情感所迫而暴露。
而孟淮清的师父,可是有家人的,随便帮帮倒是无妨,直接去人家的地盘救人,那和截走蒋家的人没有区别,此后一家子别想安生了。且不说他会不会为了师徒情谊去救孟淮清,考虑到这些后果的孟倚故和吴颜二人,也不会去麻烦人家。
这也是孟淮妴不愿去营救的原因,若是营救一个人,要耗费更多人的性命,她是不会做的。
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嘱咐道:“也别等他们回府了,到底是自个的孩子,还是早些让他们知晓,你现在就去找李叔,让他去告知我父亲,我母亲那,就劳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