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当今陛下有着帝王惯有的多疑难测,儿子若是起了个头,还能博得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印象,说不定反倒能使皇帝对儿子放松些戒备。
常贵妃压下心中泛起的波澜,道:“又如何能确定那孟淮妴会放弃自己的兄长和百姓,只顾自己?”
“这个不难,孟淮清在蒋林手上,蒋林早已试过。等我寻个时间,过去看看,便知此人是否可用。”
接着,乔时济又把从蒋林那听来的,孟淮清之事与自个母妃复述了一遍。
一切合情合理,孟淮妴竟是那等绝情之人,以她往常的作风,百姓自然也不会得她看重。
常贵妃思索起来,片刻后,还是嘱咐道:“此事不急,若想干净利落还需好好谋划,你且先去与你舅舅商议商议。”
母妃这个态度也就是认同了,那么说服舅舅又有何难?乔时济欣喜应下。
倒不是此事需要舅舅帮助,只是他既然是想争皇位的,此后必然是要获得大臣支持,凡事与自己这边的大臣商量,也是对彼此的尊重和认可。——若想获得更多臣子的支持,最忌独断专行。
乔时济的舅舅,陆遂儿,这位正二品西军将军,居住于永平州西面,守卫京师。
本想当即便前往舅舅处,但出了皇宫,他又想起来,为防有心人注意到他才入宫见了母妃,便又去寻舅舅,今日还是作罢,改日再去。
丞相府中。
用完早膳,孟淮妴便与母亲一同往吴颜本家而去。
吴颜父母身体康健,与大女儿同住祖宅,但平日里也是各过各的,不掺和大女儿的日常生活,只在吴颜回来的这日,一大家子会团聚在一起,吃喝玩乐。
孟淮清被绑,这时候本是没什么心情回本家的,但距离上次回来小聚已有月余,念及父母思念,吴颜这才带着孟淮妴回去看看。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吴颜再是端庄清冷,眉眼中也带着些忧色了。
吴颜的父亲已致仕多年,此前任通政司正五品左参议,而吴颜的姐姐吴娥,如今任通政司正四品左通政。
四、五品官员的住宅一般是在石清坊之上的葭华坊,但吴家祖上在前朝出过正三品的官,宅子便设在了崇平坊。
新朝建立之后,未对各坊做太大改变,先帝宽厚,也没让人才凋敝的吴家迁往葭华坊,吴家也就能居住于崇平坊内了,且享受着正三品官员的住宅面积——三亩。虽是在最东处,也不算远。
见快到吴宅了,吴颜眼中的忧色仍是没有散去,孟淮妴宽慰道:“您莫再忧心,再有三日,必能有孟淮清的下落。眼下快到吴宅了,您得轻松些,可别让外祖母看出端倪。”
派遣武功高强之人暗中跟着蒋林的法子行不通,但不代表便没了其它法子,就如同衙门里的人寻人一般,总有各种方法。重刹楼自然不缺这种人才,只是速度上会慢些。
而吴颜和孟倚故,对于孟淮妴的信誓旦旦,也并不去追究原因。在他们看来,每个人都有秘密,自己的女儿也该有空间。他们只需要知道安全,不需要清楚脉络。
外祖父外祖母皆已七十有余,正是最好热闹的年龄,知晓吴颜今日回来,早已搭好了戏台子,备下了瓜果等待。
老人对孙辈总是慈祥的多,孟淮妴的外祖父外祖母也不例外,二老一个拉着吴颜的手一个拉着孟淮妴的手,一路牵着,还不忘问道:“淮清那孩子呢,落个水,莫非还未痊愈不成?”
吴颜面上看不出分毫异样,她无奈地笑笑,道:“那孩子,您也知道,现在就是要趁着落水的话头不去应卯办差呢!”
外祖父吴先抚着胡须,眼中闪着睿智的光,小声道:“倚故那小子,倒是心思细致。”
孟淮妴看过去,显然,外祖父是以为“孟淮清顽劣不改想尽借口摆脱公务”也在父亲为孟淮清安排的“成长路线”的计划之内了。
走进院中,孟淮妴才发觉今日分外热闹,原来是外祖父的亲哥哥吴叁与其妻鲁余也来了。
一一看去,见到一个生面孔,外祖母介绍之后,原是外祖父哥哥之妻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