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由发笑。
“这孩子,我还要夸你不成?”
高门贵族,便是如此,没有谁手上不沾点血的,不说习以为常,却也都不太当回事。旁人眼中的残忍,是这些人眼中的寻常。
孟淮妴当着鲁余的面杀了其弟弟。按照她的性格,斩草是要除根的,而鲁氏一家确实是现在的她有能力铲除的。
只是这蝼蚁与恶犬不同,即使不除根,倒也损不了什么,看在是亲戚的份上,便给鲁家人两次机会吧,若是鲁家记仇有了动作,她再下手也不迟。
说话间,该如何让吴叁和鲁余不追究,又如何解释鲁太的“失踪”,已然有了主意。
毕竟,在没有监控又有武功的时代,王朝再如何繁荣昌盛,各种犯罪份子,也只多不少……
知立和碎星在膳厅内耐心等待了一刻钟,待打开门后,院中已经干干净净,地上连水迹也无,嗅一嗅,空气中似乎还有着淡淡的应季花香。
两人对视一眼,又回了厅中,给鲁余解了束缚,却又压着她不让离开,等待主子来处理。
——
转眼又过了几日,乔时济终于出现在西军将军府的书房中。
“如此好事,蒋林为何让你来做?”
壮硕的西军将军陆遂儿抬眼看向对面的乔时济,等待他的回答。
面对舅舅那张满是正气的脸,乔时济突然觉得自己用这些阴谋诡计有些羞耻,别过眼,道:“想是他觉得自己的姑母无所出,倒不如支持我。”
“你并非无依无靠母族无助力的皇子,绝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陆遂儿一直盯着乔时济,看不出情绪,也不知是否要否定他的计划。
乔时济已经说服了自己,此刻也直视自己舅舅的眼睛,道:“无论选谁,都是要接触磨合,方知可有下文。这,便是我与蒋家的第一次合作。”
陆遂儿点点头,言语却是否定:“三皇子,下官认为,这段时间你已是出头,不可再冒进了。”
“舅舅。”乔时济皱眉,最是不喜陆遂儿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以晚辈的姿态道,“您既然不认同,也该给我出出主意,这大好的谋划,总不能让别人得了去。”
“就该让别人得了去。”陆遂儿笑了,“时济,若非我是你的舅舅,绝不会插手这些,你好好想想,即便蒋林此谋不与皇后一条心,他也绝非可信之人。”
说罢,他起身要离开,叹了口气,还是指出了路:“与其做出头人,不如把这个风头让出去。此计若成,便能盖过你的风头,各方的眼睛也都能挪到他人身上;若是不成,你也能安然无恙。”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乔时济眼睛一亮,起身对着陆遂儿的背影一抱拳:“多谢舅舅。”
今日真是没有白来,舅舅虽是万分忠心于文耀皇帝,从不参与党派,但……
乔时济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到底是他的亲舅舅,就这样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待舅舅察觉时,已然半只脚站在了自己这边。
不过眼下,他需得好好选一个人,一个“好兄弟”来领这样一个大功……
可此事,究竟该如何成事呢?
——
“小姐。”知落急匆匆地跑进书房,见孟淮妴正在全神贯注地练字,便放轻了声音,“小姐,大将军今日便出发去往永安州,准备参加乡试了,您要不要去送送?”
这事昨日便听到了风声——不是她派人打探的,近日她都没打算去连穼面前露脸,自然无需知晓他在不在府中、要不要出门。
她落了最后一笔,抬头看向窗外的光线,问道:“已在路上了?”
知落猛地点点头:“是啊,才过去半刻钟,小姐若是使着轻功去追,还是能见上的。”
一旁候着磨墨的碎星闻言瞪了知落一眼,很是诧异她的不懂事:“小姐身上的伤还未好全,须得好好养着,哪能耗力去寻人!”
知落不服气地瞪回去:“小姐哪是那么娇弱的人,这些日子每日的习武锻炼也不过是减少了大半,用那‘小半’的劲去追个马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知落心肠硬,或者说是头脑简单,总是不懂得心疼人,碎星不说话了,懒得再搭理她。
“去拿张信纸来。”孟淮妴又转回头,对知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