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三司若查,便只会查十四,查不到怀国公一族去,否则怎么着也能查出点事来。
但人也不能太过贪心,即便十四皇子最后真是清白的,又有多少人愿意相信呢?
几名清客们对视一眼,越想越是激动。
届时不说别人,六皇子若是失势,定然会视十四皇子为死敌——即便六皇子方不会放弃怀疑有他人操纵,但也更不可能放弃对付这么一个明显的敌人,两方必然相斗!
四人在隔音极好的书房之中,展望着未来。
听着清客们的话,乔时济突然想到,蒋林那厮知道得不少,再加上他有一个多智近妖的弟弟,说不定能想到他在六皇子那安插了人手,而彭史在剿匪一事上很得六皇子看重,很容易被怀疑上。
“不,是一定能想到。”有一个清客眉头紧锁,这倒像是个把柄。
若是把此事透露给了六皇子和十四皇子,甚至是丞相,那么乔时济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丞相是不必担心,孟淮清也是参与者,说出此事,孟家也逃不了干系!况且丞相即便要对付,也该对付蒋林那个绑了他儿子的始作俑者。”
“孟淮清是参与者,何不趁此机会把丞相拉到殿下的阵营?”
同僚白了说话那人一眼,那人受此一眼,也反应过来。此事难道要说出“你儿子和蒋林合作,是参与者”来威胁丞相吗?毫无意义,他们必然是不会说出,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主谋。
在官场上,以合作过的事情做威胁,是最下三滥也最无用的手段。说起合作,他又想到了蒋家:“蒋家既然要与殿下联手,总该有些诚意,即便要翻脸,也不该是此时,太早了,他们也得不了多少好。”
“哼,说他们没有插手,谁信?依我看,蒋家不会透露出去。”
话到此处,众人细细琢磨,这才定下心来,有蒋卫在,此事不必担心,三皇子当不会被暴露。
两个土匪的死因最后只会查到六皇子身上去,如今,只有静静等待三司找到那些宝箱,六皇子乔时星的罪名便能定下了。
他们能派人杀了两个死囚,但却不能派人去守宝箱。尤其是现在,知道那是定罪六皇子的关键之后,不知有多少人在打那个宝箱的主意,若是这其中有人发现宝箱早有人看守,反倒让人觉得整个事件又有黑手,于他们不利,因此对于三司能不能顺利找到宝箱,只能听天由命。
几人商讨得差不多了,才想到那个在六皇子底下做事的细作:“不知那位做细作的,会不会被六皇子疑心上。”
清客们并不知晓那个细作的身份,这种机密他们也不必知晓,有清客看向乔时济,道:“殿下,六皇子身边若是最近突然看重了什么人,那人恐怕也会被三司盯上。”
乔时济点点头,挥退众人。
彭史那边,确实是废了,当初施行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明白。当然,彭史自己也明白。
监狱之中。
彭史和六皇子身边的几个清客一起承受着折磨。
身为六皇子的清客,本来就是出谋划策的人,当然都会被三司带来审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三司也不得严刑拷打,只是施展些不伤人身体表面的法子逼问。
彭史十个脚趾和十个手指都被插满了针,让他疼得一头汗水,然而这才只是第一道折磨人的法子。
他是甘愿为三皇子卖命的,他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但还是必须忍受这些折磨,而不能在这个时候自行了断。
他还有用,他得忍,等到结果,然后发挥出剩余价值。
若是宝箱没有找到,那么六皇子乔时星便不会被定罪,届时他是否承认六皇子的行为都无法给六皇子定罪,身为属下的攀咬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
虽说谋士只是出个主意,主意出了问题,也不能代表谋士就是细作,但后来王强在殿上言论,便是说明了幕后还有人在操纵,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个给出计策的谋士,是必然再不得六皇子信任的,也是活不了,出狱后照样会被六皇子逼问幕后真凶。因此,他需要在知道宝箱结果之后尽快自我了结。
若是宝箱找到了,那么为了让六皇子的罪名彻底坐实,他这个做细作的,在那样正确的时机,需要说出“实情”了,这就是他能发挥的余热。
然而,彭史死在了得知宝箱没有找到之后。
九月二十,六皇子与土匪勾结案,正式以疑罪从无宣告结束,由于没有造成恶劣后果,也就无人再追究。
宗人府外,只有筇崖公主坐了普通的马车来接。
乔时星从宗人府走出的时候,已然清瘦了不少,虽然这些时日的大石终于放下,但这些天显然消磨了他的一些傲气,他看了看空旷的大道,心中有些发凉。
十几日前,他还是百姓口中那个剿匪有功的大功臣,百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