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作观光,可纳百川。
而广云楼,便是因为博古楼内容量已满而建造的。
广云楼和博古楼,功能一样。在外可观星象,入内可览古景。
广云楼毕竟是依博古楼而建,少说也要看着和谐,因此二楼高度一致,外表也大体一致。但广云楼内没有环绕式阶梯,其阶梯在外,既是观光台,也是阶梯,有门错落其间,开门可入内。
阶与阶之间相距极窄,很是柔缓。观光台的宽度以第二层来说,摆上一桌可坐二十人的圆桌都轻松。
广云楼最不同于博古楼的,是它正门那一面,楼顶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条长过其它的垂脊。
这两条垂脊长长伸出,由粗变细,甚为优美,尾巴处又打弯翘起,与曾经某个朝代的官帽有些相似,故也被百姓称为“状元楼”。
因楼身渐瘦,故这伸出的双翘也就更加显眼,孟淮妴,便是站在其中一个翘上。
虽看着是双脚站立,可实际上,她是单脚站着的。
显眼至极。
百姓们口口相传,皆聚了来看。
前日孟淮妴没有告诉连穼具体时间,便是因为她出现之后,他必能得知。
只是……孟淮妴已经在这翘尾上站了半个时辰,今日好在是阳光明媚,她又武功不错,否则在这无遮无挡的高处,只怕会冻得人瑟瑟发抖。
她的腿都有些累了,可等都等了,不妨再等一会,她这人,做事最有毅力了。于是,她下了翘尾,在垂脊上躺下,闭目养神。
高楼之顶,她能听到底下人群嘈杂的声音,也能听到周围建筑的数层之上,人们的大声谈论。
自然是猜测她为何站在广云楼上,说要跳楼自戕的都有。
也又人批评她不该站在广云楼顶和“状元耳”上。
但同样声量不小的,是阵阵惊叹之声。
“金乌照世批黄衣,天霞云漫待接人。檐上主人静卧风,懒理云车懒应人。”
“霞光黄日两相和,天舒云漫待接人。檐上主人静由风,不踏云车不应人。”
本来黄昏时天地极美,此时美景又有美人飞入,自是绝美之境,便有人随口作诗。此诗不知是谁脱口而出的,一传十十传百,因为传诗的有误差,又有人在上述两种版本上争执。
还有人分别画了《美人飞仙图》、《美人卧天图》,略懂丹青者也欲提笔作画。在大家评比谁画得最像之时,有人大喝一声,把昨日参加千秋宴时,对孟淮妴画的《水神》动画拿了出来,当下,便有人临摹起来。
又过了两刻钟,站在地面上的和周围建筑中的,大家各种讨论声都热情如火,全然忘了饭点到了。广云楼和博古楼的观光台上已站满了人,皆好奇孟淮妴想做什么。
孟淮妴足下托体瘦小,因此站犹踏飞天剑,卧如凭空躺于天地间。
此情此景极为美丽,即使只是画作都能让人感到震撼,更遑论在最接近“状元耳”的高楼之上亲眼瞧见的人。
在博古楼旁的一座酒楼顶层,静悄悄的,只有三人在露台站着。
领头那白衣人站在前头一动不动已经很久了,后方一人忍不住了,问道:“您不如……”
那人抬起了手,阻止了后方的话头。
后方之人说不了话似乎有些憋屈,孟淮妴站了多久,他们就站了多久。他小声埋怨着:“孟小姐怎么不左右看看,只要她转个头,就能看见主子了。”
“据调查,生活中孟小姐总是目不斜视的。”身边的人叹了口气,“大约如此,他才敢这样站在此处吧。”
前头那人终于出了声:“她若真心期盼,便会四处探寻。”
像是解释,语气却惯常的平淡。
一直到十八时十分,孟淮妴终于不打算等了。
说不失望是假的。
她低头看了看观光台上的人,人太多了,她要离开,恐怕从里面走也不易。她却是身心都有些累了,便没作多想,直接身子仰倒,落下高楼。
“嘶——”
“啊——”
群众们皆被她这一突然的举动震惊在原地。
只有地面上的人由于担心被砸到,才赶紧往旁边挤。
但也有几个男女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想伸手去接。
孟淮妴不管这些,她在半空中一个翻身,运起内力抬手朝没有人站着的地面打了一掌,此时已经要落地,这一掌借力刚好让她又在半空几个翻身,卸了坠力,稳稳落在了地上。
于是,围观中又有掌声响起。
孟淮妴露出一个微笑,对着四面拱拱手,算是谢过诸位陪她等待——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她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