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关系!”乔时谨轻蔑道,他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甩开这个女人了。
属下看出了他的想法,明白他这是在气头上,便倒了茶水端去,劝道:“殿下三思啊!”
是啊!母族极弱,他如何能不三思?
他靠在椅背上,深感疲惫。
他努力过,一直在努力着,可是机关算尽,凭他一己之力,也拿不下相府。
如今相府的大小姐还在,他得到的,只是一个叫易臻的女子,这个女子毫无用处,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些时日与她的往来可能被人知晓,他暂时就不能扔掉这个无用的垃圾。
乔时谨眼中厌烦之色浓郁。
不仅不能扔掉,不仅不能扔掉,他还要为保周全,而继续扮演真情!
“给她安排个住处,待正妃过府,再迎为侧妃。”
是的,他怎么就这么悲哀,为了避免出错,他必须遵守曾经与易臻说过的话,让她来做这个侧妃!
否则,若是他与易臻之事父皇兄弟早已知晓,再见他转眼抛弃了易臻,岂非明摆着告诉众人,他与相府大小姐接触并非出于真爱,而是另有所图?
他做了那么多年的不争不抢的废物,怎么能让人发现他有这种算计?
这口屎,他不吞也得吞!
临近春节,朝廷有祭天、朝会和祭太庙诸事,孟倚故自然忙碌,却也抽了时间,在十二月二十八日这天,参加了小红的认亲仪式。
这认亲仪式,主要是给小红有个归属感,并非办给外界看的,甚至还得瞒着外头,因此,没有敲锣打鼓大摆宴席,只是在府中摆下大桌庆贺。
在认亲礼时,孟淮妴牵着小红站在堂中,当着众人的面,只说了小红原本是一户人家的婢女,未说其它。毕竟府中只有吴颜孟倚故和孟淮清需要知晓她的真实来历,对其他人多说无益,任他们诸多疑问也不必解答。
但许是心中对于这样的敷衍不快,本是规规矩矩的人也嘀咕起来。
“天下间女子何其多,怎么就找了个洗脚婢做大姐?”
这是孟少修的声音,虽是嘀咕,却也让众人听见了,小红面色微有尴尬,若她真的只是洗脚婢反倒无碍,可偏偏她是妓院里的婢女——虽然此事那些庶出们不知晓,但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孟淮妴拍了拍小红的手,看向孟少修,道:“她虽是给人做过婢女,祖上却也是官宦,人又聪慧,才情不缺,你还有不满?”
孟少修低下头,撇嘴不服道:“那又如何?既然已沦为洗脚婢,在我眼里便终生都是洗脚婢!”
“你知道是在你眼里就好。”孟淮妴轻笑,她明白其它人也有不满,有意说明,“在你这种狭隘之人的眼里能看出旁人什么好来?洗脚婢又如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孟倚故微微点头,显然认同。
吴颜道:“从今日开始,她便是孟家大小姐孟于蔓,至于易臻,诸位可并不认识。”
“可易臻也是有画像被人所知的,更有不少人见过她的模样……”
有人发出疑问。
“这些你们不必担心。各位主子仆从们只需要记得我母亲说的话便是,若有什么风声透露出去——”后头的话不必再说,孟淮妴弯起唇角,一双黑瞳有着渗人的光,被扫视的众人想起府中乱嚼舌根者的下场,心中一惊,纷纷低头,表示顺从。
姐妹弟弟们,一个个也在小红给吴颜孟倚故敬茶之后,恭敬地喊了大姐。
在去席间的路上,却也不免议论。
“三妹居然愿意认一个婢女为大姐,我都觉得有辱身份,她竟然愿意?”
有学识的人都懂得职业无高低贵贱之分,但懂得是一回事,实际上与从事者有关系后,心里头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作为被婢女伺候的少爷小姐,自然是不愿与婢女成姐妹的。
三姨太拉走要答话的孟于悠,低声道:“四小姐莫要参与,别管你们大姐往日是什么身份,你只要记住,她今后是你大姐!三小姐选中的人,绝错不了!”
原先的孟于蔓虽不及孟淮妴的名气,但她的画像在外头也是有的,小红有些担忧,摸着脸问道:“三小姐,我和先前那位长得像吗?若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
既然是自己领进来的人,孟淮妴很是体谅小红的不安和局促,也就分外和善起来,她笑道:“你们毫无相似,但不必担心,即便满京都知晓了也无妨,我说你是孟于蔓,别人便都不是。”
她反问道:“你往后都要顶着‘孟于蔓’的身份名字,再用不得本名,可有遗憾?”
小红抬头看着太阳,悠悠道:“我的父母从未要求过此事,太阳,我已替爹看过了。”她回头,笑容已是轻快满足,眼中还有不可忽视的坚定,“我答应过你,从今往后,我是孟于蔓。”
自此,孟于蔓开始在府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