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筇崖不会再说一遍,她只当孟淮妴是强撑大气,心中瞧不上,哼了一声,对连穼道:“此地阴暗,不适合本宫这样光彩照人的人,连将军也早些离开吧。”而后,便离开了牢房。
这是在轻贱孟淮妴是个阴暗的人,然而身后却没有传来孟淮妴的反驳,这让筇崖心中气息顺了不少,步伐也轻快不少,落榜的失落难过散去大半,觉得自己终于斗赢了一次,想必孟淮妴现在的嘴脸控制不住要扭曲了吧?
等到人消失在大牢后,孟淮妴才评价道:“真是好哄。”
自个把自个哄好了,可不是好哄吗?
“如公主殿下所说,你是来看我的?”孟淮妴被提醒,才想起问道。
连穼摇摇头:“戚婷儿想来看你,我也想看看,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哦?你竟还不知她的目的?”
此时黛禾三人也都自行走进来了,孟淮妴也不管他是不是真不知,道:“晏罹,给他讲讲吧,戚婷儿有什么目的。”
她查出这点事算不得什么,即便暗中有人偷听也无妨。
“是。”晏罹在隔壁牢房内,道,“戚婷儿其实是和其母亲同行的,如今分住两处,其母带有人手,暗中为其出谋划策,目的——谋求大将军夫人的位置,好成为戚家庄的靠山。”
“具我们所查,戚婷儿背后无人指使。”
“听到了?”孟淮妴瞥了眼长轮,“大将军啊,你身边就这么一个得力的帮手,查点东西都腾不出功夫,现在确定了戚婷儿背后无人,可以杀了吧?”
连穼沉默摇头。
“你不信我?”孟淮妴以为他是怀疑幕后之人藏得深,于是凑近了,踮脚附耳道,“你知道的,我势力不小,一直派人跟踪她。有人给了她一张纸条,这才有了今日结果。但那人只是随手拿起她这么一个趁手的‘武器’,并非共谋。”
她不踮脚了,微仰着头,眸色深深,“所以,不必担心,用她也引不出大鱼,还不能杀吗?”
连穼垂眸看她,眉头微蹙,道:“你为何非要她死?”
“一个向我随意扔致命刀片的人,死不足惜!”孟淮妴目光发凉,“听你这意思,是要她活?”
“你就如此记仇?”连穼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孟淮妴却只以为他在为戚婷儿不平,四目相对,她神色愈冷:“你在说我小气?”
见两人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长轮忙插嘴道:“孟小姐,将军不是那个意思……”他挠着头,可谓绞尽脑汁。
“现在人人都以为她是将军的救命恩人,她要是突然死了,无论是谁杀的,无论是意外还是暗杀,只要没有一个合理的故事,便总能牵扯到我家将军身上。若再有有心人操纵,那后果……”
“我家将军走到如今不易,若是被人说忘恩负义,为求不染纤尘而斩杀微末之时相识的故人,那可是要背一生的骂名!”
“所以,不仅不能杀她,还得让她活着。”
孟淮妴已然理解,但并未全信,仍看着连穼,问道:“一点骂名又如何?你不肯杀她,难不成是动心了?”
连穼看着她的眼睛,眸光坚定:“不,我不能有污点。”
孟淮妴仔细分辨,肯定了并非假话,便不再冷对,有些厌烦地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水喝了:“真是麻烦!现在即便是戚婷儿主动对外解释救命之恩之事,也没人愿意相信。你要是不爱惜名声就好了……”
罢了,她也能理解,她父亲不也是寒门出身吗?一个靠自己努力,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地位的人,自然是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如今连穼还年轻,看不透名声一物其实是做不到十全十美的,也能理解。况且忘恩负义确实是最难听的骂名之一,连穼身为战神,此污名对他的仕途必有长远隐患。
“谁叫我喜欢你呢?既然如此,便为你着想一番,暂且不要她的命罢!”孟淮妴拿着茶盏,幽幽说道。
“不过,此人心思不正,恐有恶毒之相,对你的救命之恩若是她有意为之,那么你敬着养着,只怕也防不住她再生奇计。”
“你难道,就不想点一劳永逸的法子?”
连穼坐到她对面,摇摇头:“时机未到。”他却并不着急,似安抚孟淮妴般,“现在我既不能让她有希望,也不能让她失去希望。目的是稳住,行为是拖,在时机合适之前,不能让她给我惹出事端。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