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船舱看了一眼,道:“还请二殿下去瞧瞧,里头是不是有您想到的人。”
乔时谨身子微微后仰,谨慎地审视起孟淮妴,犹疑少顷,还是抬腿迈上了孟淮妴的船。
进了船舱,看到里头坐着的两个人,乔时谨身子微僵,眼中皆是讶异,但转瞬恢复如常,问道:“这二位是?”
二人起身行礼:“草民吴叁,草民鲁余,见过二皇子殿下。”
乔时谨仍是亲和模样,道:“二位请起。”
孟淮妴却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亲和:“船舱内没有外人,这二位是您将来想要利用的人,早晚知晓您的面目,殿下何必装模作样?”
“本殿不知,何时得罪了孟小姐……”
“您都害我入狱了,还不知何时得罪?”孟淮妴讥讽一笑,“殿下可真是无辜啊~”
乔时谨反唇相讥:“孟小姐自己杀人,还能是本殿逼迫的不成?”
“嗯……”孟淮妴点着头,“我不否认,但也有您的算计,您可并不无辜,还装什么呢?”
“算计一个仗势欺人的人,本殿问心无愧!”乔时谨说得正义凛然,好似真是为了百姓一般。
“哟,终于承认了。”
“那么殿下,您接下来,又打算如何利用这二位呢?”
乔时谨不理解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看着不像是谈判的架势,难道孟淮妴以为,会有哪个傻子把自己要对付她的计划和盘托出不成?
孟淮妴坐下来,翘着腿,双手交叠于膝盖上,看起来优雅又慵懒,眼珠子转动着:“让我来想想,是觉得我叔外祖母那个弟弟,叫什么来着——鲁太对吧?”
被孟淮妴盯着,对面的鲁余一脸警惕地点点头。
“嗯,鲁太,他被绑匪劫走,索要巨额赎金。当时叔外祖母您还和叔外祖父向我外祖母借钱,借到钱后交了赎金,鲁太却没有被放回来,官府也追查无果,我记得可对?”
太对了,这都是你安排的,能不对吗?
鲁余撇过眼,不想面对这张杀人不眨眼的脸。可真是好算计,不仅杀死了她弟弟,还让她家背着一个欠钱的名头——虽然不用还。
今日重点也不在她,孟淮妴看向乔时谨:“殿下应当已经查到鲁太之事了吧?您是觉得鲁太是我杀的,对吧?”
她眨眨眼,“那么,殿下想利用这二位做什么呢?”
乔时谨眉头深深拧起,他现在已经知道勇武侯府当初被灭之时对下人有放有杀,这些天找到几个被放走的,但都什么也不知晓,只能确定那些人确实没做什么恶事,是好人。
看来勇武侯府灭门一事找不到证据推到孟淮妴身上,也是,当年朝堂上下都没破案,他和乔时济又怎么可能找到破绽?
但他也不气馁,乔时济还派人接触了折水阁,这个组织是自灭门勇武侯府后成名,却不知何时成立。多番试探之下,判断出当年应该就是受雇于孟淮妴,或者说,与孟淮妴合作,一个为了杀人,一个为了成名,也算是互相成就了。
但这一切都是恶意猜测,据档案记录,当时百姓看到的黑衣人,皆是成人身长。
其实查到这些后,抛开恶意猜测,已经可以排除孟淮妴与勇武侯灭门案的关系了,一个十岁小儿若是能做到这些还不被朝堂查到,那么现在又怎么会三次入狱,还一介白身?
可事实不重要,只要找到足够多的死者家属指证孟淮妴确实嫉恶如仇,随意杀人,届时再散播起勇武侯府一事,与孟淮妴所杀的人有“恶人”这一共同点,那么百姓们自己就会发动脑筋联想。
只要孟淮妴的名声足够臭,那么孟家便不废也废了。
活在这世上,可以不在乎名声,但不能没有名声。
但把勇武侯灭门案与孟淮妴牵扯上的前提是,他需要钉死孟淮妴随意杀人的事实——不是弃籍的人。
可乔时谨没想到,孟淮妴竟然把死者家属直接带到他面前,还这样直白的质问。
乔时谨不说话,孟淮妴便继续猜:“让他们告官,支持他们对抗我?”
“您现在准备到哪一步了?殿下连许诺易臻的侧妃之位都办不到,还想支持别人告我?”
“您自己也知晓难以成事吧,所以才迟迟未见我叔外祖父和叔外祖母。”孟淮妴目光轻蔑,似乎面前之人只是一只可以轻易捏死的蚂蚁。
“既然殿下瞻前顾后,我便来助殿下死了这条心。”孟淮妴抬起手,手掌向上,在吴叁和鲁余面前带过,像是展示两件商品。
“人我给您带来了,三位面也见了,殿下不准备蛊惑一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