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颗很甜的糖,但却甜得他全身发麻,又冷又热,比世间最狠的毒和最猛的解药,都更让人反应强烈。
“你知道每组二十一颗,试吃五组是什么意思吗?”
“我说过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的,等你武科举殿试后再说。”
林不复看着孟淮妴离去的背影,竟也眼含热泪,忍不住感叹道:“试了一百零五颗糖才选出这一颗啊!想要不被上一颗的味道影响,就必然要认真漱口或是间隔一段时间,孟小姐那般刻苦学习之人,竟然肯抽出时间做这等事——”
他想到什么,继续道,“据说孟小姐不喜欢吃糖,她吃的糕点也都是甜度最低的,如今竟然,欸!我都要感动了!”
末了,林不复还不忘好奇地上前问道:“将军,糖好吃吗?”
长轮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抱着胳膊,泼冷水道:“她最初送给将军的菜都不是自己做的,谁知道这糖又是不是真的亲自一颗颗试出来的。”
“她说的是实话。”连穼当即肯定道。
长轮撇撇嘴,行礼告退道:“属下身体不适,要去寻府医瞧瞧。”
连穼摆手,也不想看到他。
大将军府本是没有府医的,但上个月,自从长轮在街上闲逛时与一名女子一见钟情后,二人携手游玩数日,确定了关系,长轮把那女子荐为大将军府府医。
那名女子,自然就是敲莲了。
关于二人感情发展之迅速,孟淮妴在大将军府看到二人手牵着手时,可是惊在原地良久。
她一直以为,像敲莲这样镇定冷静又气质娴静的女子,若是与人相恋,必是需要长久了解的,却不想与长轮互相一见钟情了。
当时敲莲还一脸开心地对她道:“小姐,我还以为两情相悦是什么难事呢,未曾想,我竟比您先。”
长轮看了连穼一眼,也是一脸满足地附和:“是啊,看对眼了就在一起,想那么多做什么!”
虽然二人看起来都是真心,但孟淮妴无法理解这样的速度,只能扶额点头敷衍,同时,也被轻轻地扎了一下心。
——
戚婷儿、叶拓、韩瓶芮三人的名字,如今在整个京师街头巷尾流传着。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韩瓶芮也是闹过的。
“叶拓比我大了六岁,他又老又淫|乱,哪来的脸?爹,我们把婚约毁了吧!”
然而,韩父却是一直沉默着。
叶拓和威远侯又是态度诚恳地上门致歉,甚至叶拓跪在韩家门外负荆请罪数日,这使得韩父已然原谅。
——叶拓与戚婷儿科举放榜时,在人房顶上交|媾当日,便被文耀皇帝和百官怒斥做下此等丑事,万幸他们交|媾地点没有在公物上,没有玷污公物,便仅被革职,往后若还想为官,只怕得经营自个形象至少五年后。
威远侯还在皇宫内跪了三个时辰,痛恨自己的教子无方,平息了百官和百姓的声讨,才算是保住了可以世袭的爵位。
回到府中,他本是想把叶拓关上几个月,但见叶拓主动要求到韩家负荆请罪,威远侯也就作罢,甚至都没有派人在晚上看管叶拓,这便使得叶拓与戚婷儿联系不断。
虽说叶拓的婚姻为了爵位是必须要主外的,但在这个世界,即便是非一夫一妻制的帝后,也是夫妻一体,享有同样的尊荣,并不因为主内外而分出个高下贵贱。
叶拓做了那样的丑事,放在百姓人家,也是要成为街坊邻里间的笑话的,自然需要郑重对待,诚挚致歉,乞求原谅。
韩家,韩父韩母是原谅了,但韩瓶芮不愿意,她去过怀国公府找自个祖母。
年逾八十的怀国公却不为所动,她摸着韩瓶芮的头,眼中迸发着精光,道:“芮儿,叶拓这孩子本是良配,如今不知是被妖精迷了心智,还是本性如此。无论是哪种,你要做的都不该是舍夫,而是除妖!”
“可是祖母!”韩瓶芮急了,“我在外扮好人,不就是为了能参选绥匀郡主吗?我若是不与叶拓退婚,必然是没人投我的!”
怀国公都不愿听这些废话,只是看着是自己孙女的份上,她还是耐心劝道:“你年龄不足,若是没有叶拓之事,确实有望进入前十,但被选上的可能微乎其微,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的斤两,你考得上进士吗?可惜什么!”
韩瓶芮摇头:“可我想……”
“你想得那些虚名,享受被人喜爱的感觉。”怀国公直接点破,“可你自己掂量掂量,是进入前十的虚荣重要,还是威远侯夫人的诰命重要!”
“别到时候,两头都捞不着好!”
韩瓶芮被点破虚荣心,面上有些挂不住,顺从地点了头,却又不甘。
怀国公却道:“好了!你记住,你不想要这个东西,却更不能便宜了别人!”
她眼中有一种狠厉,不愧是陪着先帝打江山的武将,“成婚后,你不必当威远侯的夫人,可以当威远侯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