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送姜迟离开,也不打算留着,留下一句“我送她一程”便翻墙而去。
连穼仍无表示,只是回到卧房时,才对着空气道:“金叔,你跟去看看。”
黑暗中传来一声:“是。”
才悄然翻上房梁的长轮,又翻了下来,瞪大眼睛问道:“您是怀疑孟小姐要杀姜迟?”他回忆道,“‘我送她一程’,按照孟小姐的性格,是要杀人的意思。”
连穼瞥他一眼,道:“你才认识她多久,竟以为自己了解她。”
长轮被噎住,眼中有些疑惑,不是怕她杀姜迟,那是要金叔做什么?
其实连穼只是想早一点知道,孟淮妴会与姜迟说些什么。
出了府,孟淮妴没有去追姜迟,而是先让晏罹去雇了辆马车来,才坐车到姜迟身边。
马车由晏罹牵着,孟淮妴蹲在车上,伸出手,冲姜迟道:“姜姑娘,我送你一程吧。”
姜迟看着那张素白的大手,似乎想到什么,却没有问出,只道“多谢”后,伸手握住,任孟淮妴把她拉上马车。
二人进入车厢后,晏罹也蹬上马车,充当车夫驾马。
现在不是黛禾当值的时间,她大约是在睡着,孟淮妴今日来找连穼是临时起意,表面上便只有晏罹保护。但四名暗卫的当值时间是有重叠的,因此这个时间,暗中还跟着四名暗卫。
黑暗之中,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一路将轻功发挥到极致,在皇宫外,那人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是从密道进入了坤宁宫主殿。
文耀皇帝当年得蒋家全力扶持,登基为帝。
在皇帝还没有成长起来,而先帝病弱的时候,蒋家暗中修建密道直达皇后宫殿,并非难以完成之事。
皇后见到暗卫,便去了密道里。
在密道中行几步,有一间密室,暗卫在来时已经点亮烛火。
“禀娘娘,孟淮妴带着姜迟一道,说要送她一程。此次她身边只有一个晏罹,想必暗中也不会超过四名暗卫。”
皇后沉吟片刻,道:“是个好机会。区区一个孟倚故,他的女儿竟然敢让蒋林吃那么多次亏,这次,多派两名精锐,务必要了孟淮妴的命!”
她身边的婢女却提醒道:“娘娘,侯爷的意思,‘如非必要,不必动武’。”
那暗卫迟疑了一下,也道:“蒋大少爷说过,想要活擒孟淮妴。”
“哥哥在外头逍遥快活,倒是修身养性,如今能忍得很!本宫在这宫里……”皇后话锋一转,“也不是不能忍,可本宫到底是蒋林姑母,合该为了林儿这孩子恢复正常,出一份力。”
她吩咐道,“去,灭了她。”
“是!”
暗卫领命就要退下,皇后想着护国侯的交待,又道:“先派人试探,若有灭杀之力,再尽数出动。若她暗卫众多,便把姜迟杀了。”
二人同在一辆马车,姜迟却死了,怎么着也不能让孟淮妴清白。
暗卫明白皇后用意,再次应声离去。
——
马车辚辚声中,姜迟率先道:“听闻孟小姐有洁癖。”
言简意赅,此时的姜迟,长相中那一丝英气被发挥到极致,哪还有什么委屈娇弱,目光中的坚毅,更不似寻常人。
这也是孟淮妴熟悉的东西,这种目光,是黛禾晏罹等属下身上必备的。
“何处听闻?”孟淮妴收回目光,平静问道。
她是没在常人面前遮掩自己的洁癖,但普通百姓,也不会特意观察她的细微举动,即便瞧见了,多也是认为这是权贵人家特有的讲究。
因此,“听闻”往往不是“听闻”,而是“调查”。
“您猜到了。”姜迟回。
一个“您”字,便是明示了。
她是一个草民,孟淮妴也是草民,本不该用此敬称,她却用了。说明,她是他人的属下,并且,大概率是友方。
孟淮妴看向自己方才握了姜迟的那只手,此刻是掌心朝上,放在腿上的。
她轻轻勾唇,回了姜迟说起洁癖的用意,道:“回府再洗洗就好。”
姜迟点点头,没有说话。
孟淮妴多看了她一眼,没瞧出任何不快。被这样嫌弃都不生气,看来她对她的主子,很是忠心。
二人良久无言,孟淮妴要送她,也不过是想探听她是不是连穼的属下,谁知她主动暴露了自己非常人,也不知是不是她主子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