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孟淮妴在摘星楼雅间等待着。
今日是应若音一早递了帖子,要约她出来的。
孟淮妴也想知道,她突然冒出来,是有何事。
谁知应若音进来,才关上门,便冷着脸道:“孟小姐好狐媚的本事,追求连将军,还要吊着四皇子!”
应若音突然骂人,孟淮妴有些意外,转瞬又想到了那个流言,竟也不计较“狐媚”的诋毁言语,而是勾唇笑道:“太保大人可真是守规矩,应小姐竟只比百姓早知道一步。”
若非是守规矩没有往宫中安插眼线,岂会今早才知流言。
见她这样镇定,十足上位者般的气度,唇笑而眼冷,淡然又颇具威压。应若音突然就失了力气,有些颓然地坐在一旁,只眼中还带着敌意:“是比你相府里的,要守规矩些。”
“应小姐这么大的敌意,莫非是喜欢着连将军,却也喜欢着四皇子?”
孟淮妴话音才落,乔时迁便推门而入。
见到是四皇子,门内守着的黛禾与晏罹收回出鞘的刀。
“你不知道敲门吗?”孟淮妴有些不满,质问道。守在门外的应若音的护卫,竟也不拦他。
乔时迁只是嬉皮笑脸指着门道:“我重新来过?”
“嗬!”孟淮妴看了应若音一眼,“你们还真是半步都分不开。”
她又没邀请乔时迁,若非是乔时迁关注着应若音,岂会这么快赶来。
应若音却更是无力了,苦笑道:“他是怕我……”
“我确实担忧你因流言难过。”
乔时迁带着行走间叮叮当当的声响坐下,一身炎红色半透敞怀衣衫,在夏日的尾巴里绽放着荡漾。笑容是由内而外的灿烂,让他的桃花眼更显多情。
孟淮妴微微蹙眉,察觉出些许不对,问道:“四皇子殿下应当不是今日才知?”
这意思,是在问他为何不早与应若音解释,非要闹到她的面前。
谁知乔时迁笑得邪魅:“流言罢了,我觉得……”他顿了顿,问道,“莫非孟小姐觉得困扰?”
孟淮妴眼睛在二人之间移动,道:“我确实觉得困扰。”
乔时迁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
应若音似乎受不了了,猛地起身:“我不舒服,先告辞了。”
“是应小姐约的我,就这样把我撂下,让我与流言对象在一处,是想让流言坐实吗?”孟淮妴幽幽问道。
闻言,应若音便又坐了下来,冷冷看她一眼,也不说话。
乔时迁摸摸鼻子,笑道:“是该我先走的。”
“那就请殿下先行一步。”孟淮妴立刻接道。
见氛围不对,乔时迁的笑容慢慢冷却下来,是他突然闯进来的,确实该他离开,但他却像是不懂事,仍旧坐着。
三人都是沉默着,随着气氛的冷却,乔时迁的桃花眼里,也渐渐生出嘲讽,眉眼间还有浓郁的疲惫显现。但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气息又隐隐出现,再很快消失,如此两种情绪反复,终究还是真正的内心压制了假面。
乔时迁靠在椅背上,看着孟淮妴笑。
那双平日里有着勾人情欲甘愿脱光能力的桃花眼,此时却装满了嘲讽。
倒不是嘲讽孟淮妴,孟淮妴很明白这样的眼神,这是对这个世间、对人类的嘲讽,以及……厌恶。
孟淮妴是自小便认识他的,知道他的内心其实淡漠又抑郁,他也没在她面前假装乐观。
所以才说,是同类的感觉。
她平静地看着,等待他爆发,她也想听听真话。
应若音注意到他的变化,却是突然慌了,又不知该做什么,只能无措又关心地看着他。
然而,乔时迁与孟淮妴对视良久,那个笑容却终只是转变成了灿烂,道:“我先行一步,应小姐随后跟上。”
语毕,他便起身离开。
才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呼吸声渐渐可闻。也许是背对着孟淮妴,他心中的情绪不再遮掩,有什么东西非要从胸腔中出来不可。